他收回最后一缕魂力,睁眼看见千道流正在整理卷册,便撑着地面站起身。长时间单独控制左翼让身体重心始终偏向一侧,他刚迈出阵纹,脚步便稍微向右晃了一下。
千道流任他自己站稳,将卷册放到案边:“明日仍是辰时。五日以后,再展开右翼。”
白仞站稳身体,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左肩:“多久开始飞行?”
千道流停下脚步,隔了片刻才回答:“等你能控制左翼时再说。”
白仞跟在他身后离开静室,没有争辩。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辰时都会来到这里。
左翼对天使圣光的反应越来越快,从最初脱离控制,到后来能够按照白仞的意志改变展开角度,只用了不到五日。第六日,千道流终于让他同时释放右翼。
灰白羽翼从右侧肩背展开时,静室里的气息迅速冷了下来。
右翼仍然保持着第一考以前的状态,死亡气息被收束在羽翼表面,并未受到斗罗殿圣光的明显排斥。白仞原以为两边同时出现后,身体会重新找回熟悉的平衡,真正展开双翼时,左翼却先一步抬高了半寸。
这点差距并不明显。若只从外形判断,两侧羽翼依旧完整,长度也相差无几。白仞却能清楚感觉到,左翼调动魂力时几乎不再需要等待,右翼仍要沿着原本的经脉完整运转一周,才能将力量传到每一层羽毛。
他尝试同时向后振翼。左翼掀起的气流先一步撞上静室阵纹,右翼带来的力量隔了极短一瞬才随之抵达。两股魂力本该在同一位置叠加,如今却前后撞在阵纹上,白金纹路顿时荡开两层清晰波动。
白仞立即收住力量,身体仍被左侧先出现的推力带得向□□了一下。
千道流走到阵纹旁,看着两层尚未完全散去的魂力涟漪。他没有解释原因,只吩咐守在外面的执事:“开放后殿训练场,准备飞行阵纹。”
白仞稳住双翼,转头看向他:“现在?”
“现在。”千道流把刚才两侧羽翼的记录递给执事,“静室里看不出它会让你偏到什么程度,飞一次便知道了。”
供奉殿后方的训练场很少对外开放。
白仞跟着千道流过去时,七道半透明光幕已经沿训练场依次升起。每道光幕中央都留有仅容一人穿过的缺口,高低与角度各不相同,几名负责阵纹的执事站在场外,正在调整两侧魂力感应。
白仞走到起点,先看了一遍七道光幕的位置。
这类训练对过去的他并不困难。寂灭双翼觉醒以后,他已经用了许多年,转向与收势早已成为身体本能,即便闭上眼,也能大致判断双翼该在什么位置发力。
千道流停在训练场外,并未再给他适应时间。他看了一眼已经启动的阵纹,简短道:“开始。”
白仞屈膝跃起。双翼同时向后展开的瞬间,左翼率先推开空气,强于预料的力量将他的身体直接送向右侧。原本对准第一道缺口的路线当场偏离,右肩迅速接近光幕边缘。
负责阵纹的执事脸色一变,下意识准备关闭光幕。
千道流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目光仍跟着半空中的白仞:“让他自己处理。”
白仞没有强行用右翼追回原来的方向。他在身体侧偏时收拢右翼,顺着左翼多出的推力翻转身体,从第一道缺口上方绕过半圈。等重心转到合适位置,他才重新展开右翼,借右侧迟来的阻力压低高度。
第二道光幕已经逼到面前。白仞横过身体切入缺口,浅金与灰白两侧羽翼贴着阵纹边缘掠过。光幕表面荡开一层波纹,右侧末端险些碰上内缘,最终仍隔着极窄的距离滑了过去。
第三道光幕需要向左急转。白仞没有再按照过去的方式同时振翼。他先让右翼控制身体转向,等重心偏过一半,左翼才骤然展开,提前积蓄的力量将他从狭窄缺口中直接推了出去。
余下四道光幕很快被他依次穿过。
重新落地时,白仞的脚步向右滑了半步。他以脚跟抵住地面,左翼已经收束到身后,右翼却慢了一瞬才完全停下,羽毛末端还在轻微震动。
负责记录的执事低头检查阵纹,语气里带着迟疑:“七层都已通过。第三层和第五层外缘出现魂力波动,羽翼未与阵纹接触。”
千道流看向白仞,态度没有因第一次顺利通过而缓和:“再来一次。”
白仞活动了一下发紧的右肩,重新走回起点。他已经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这次没有等待双翼完全展开,身体便先一步向左调整了角度。
阵纹重新启动。左翼率先发力时,他顺着那股力量斜向切入第一道缺口,右翼维持半收,只负责修正身体的位置。接近第三道光幕时,他也没有提前减速,而是用右翼拖住重心,再以左翼完成最后一次加速。
第二次穿过七道光幕,白仞的路线依旧谈不上对称,却比第一次流畅许多。
他落回场中时,负责记录的执事盯着阵纹显示出的时间,低头重新核对了一遍。另一名执事见结果没有变化,才转向千道流禀报道:“比第一次快了两成,所有阵纹都未触发。”
千道流看完两次记录,将卷册重新交还。他对白仞的调整没有给予评价,只向执事吩咐:“从今日起,双翼分别记录,飞行方式也重新练。”
白仞收回武魂,肩背的力量随之松开。他看了一眼阵纹上截然不同的两组魂力波动,询问时态度认真:“需要限制左翼吗?”
千道流转身向训练场外走去,长袍扫过脚下尚未熄灭的金色纹路。他留下的回答很简短:“先学会用,再决定要不要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