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日要开始稳定自己的武魂和天使残位。
第二日辰时,白仞准时来到斗罗殿侧殿。
静室里的阵纹已经全部亮起。千道流站在神像下方,手边放着昨日记录残位变化的卷册,听见白仞进门,只朝阵纹中央示意了一下:“坐下,展开左翼。”
白仞依言走入阵纹,却没有立即坐下。他看着千道流手边已经整理好的卷册,左翼展开的角度、魂力消耗与残印变化都被逐项记下,连昨日在外殿短暂释放武魂时留下的波动也列在其中,显然不只是为了确认他今日会不会失控。
白仞在阵纹中央停住,视线从卷册移向千道流,开口时带着几分审视:“稳定残位,也需要您亲自教我控制双翼?”
千道流翻开卷册,听出了他话里的疑问。他用手按住其中一页,态度坦然地答道:“昨日我既然当众说过,你的潜力未必不能承接大供奉之位,便会先看看你是否有承担这个位置的能力。”
白仞翻过卷册一角。左翼展开的角度、魂力消耗与残印变化都被逐项记下,连昨日短暂释放武魂时的波动也没有漏掉。
这种记录方式他曾经很熟悉。幼年的千仞雪每次训练以后,千道流也会留下相同的卷册。动作错一处便重来,魂力尚有余地便不准停下;训练结束后,他又会亲自检查她的伤势。
千道流若只准备替他稳定残印,不会记下这些。
只是曾经站在千道流面前接受这些的人是千仞雪,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白仞。
熟悉感并没有让白仞放下戒备。他看着千道流,提醒时态度认真:“我还没有决定留在武魂殿。”
千道流将笔搁回案上,听见这句话也未露出不悦:“你与史莱克和唐三的关系,我自然知晓。你将来可能离开,也可能站到武魂殿对面。这些都不妨碍我现在判断,你有没有资格接受供奉殿的培养。”
白仞稍作停顿,随后追问道:“若我最后还是回到史莱克呢?”
千道流看了他片刻,像是从这个问题里看见了某种熟悉的固执。他将卷册向阵纹边缘推近一些,回答时态度依旧明确:“等你拥有选择的能力,再决定自己要去哪里。现在的你连残位都控制不好,谈最后的归属还太早。”
白仞听着他的回答,记忆中那道身影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合。千道流一直如此。他可以疼爱千仞雪,也可以在涉及武魂殿与天使传承时坚持自己的判断;他会给出能够给的一切,却不会因为亲近便替她省去必须经历的考验。
前世的千仞雪能够自然地接受这份教导,因为那是她的爷爷,也是她从小认定的道路。白仞却已经在另一个地方长大,身边有了老师、伙伴和他舍不下的人,他不可能凭着遥远的记忆重新成为过去的千仞雪。
他理解千道流,也知道对方此刻的看重并非虚假。
正因如此,白仞更需要把界线说清楚。
他缓缓在阵纹中央盘膝坐下,将衣摆整理到身侧,开口时态度郑重:“您可以按照供奉的标准教我,我也会认真学。但这不代表我已经选择留下。”
千道流看着他坐稳,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情绪。他没有用前日帮白仞稳定残印要求他接受什么,只抬手指向他的左侧肩背:“等你真正达到那个标准,再来告诉我答案。展开左翼,今日先看第一考以后,你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控制它。”
左翼展开得比昨日更快。白仞察觉到变化,肩背随即绷紧了一瞬。他还没来得及控制,羽翼已经自行调整角度,向斗罗殿深处的天使神像偏去,像是本能地回应周围过于浓郁的圣光。
千道流看见左翼的动作,掌中凝起一层柔和金光。他没有立刻压制羽翼,只将自己的魂力停在白仞肩后,观察残位如何牵引外界力量:“不要收回,让它自己展开。”
白仞依言松开了部分控制。
过去释放寂灭双翼时,他必须同时维持两侧魂力,左翼与右翼彼此牵制,任何一方变化都会立刻传到另一边。如今右翼尚未出现,左翼却已经能够独自维持形态,羽翼在阵纹上方轻微舒展,连魂力消耗也比从前少了许多。
千道流等羽翼完全稳定后,才将金色魂力送入翅根。他沿着第一考留下的残印缓慢走过一圈:“第一考已经让残位真正进入你的武魂。接下来一段时间,它会比过去更容易回应天使圣光。”
白仞感受着左翼不断传回的力量,眉间微微收紧:“它在自己吸收周围的魂力。”
“只是在适应。”千道流收回一部分天使之力,视线仍停在左翼羽骨间流动的金色纹路上,“若连这一点力量都无法控制,第二考也不会出现。”
白仞没有再问第二考的内容。他知道千道流同样无法提前决定考核,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武魂,尝试将已经自行展开的左翼压回适合收束的位置。
羽翼第一次没有听从他的控制。白仞加重魂力时,左翼反而向外舒展得更开,金色羽毛扫过阵纹边缘,引起一阵轻微震荡。他立即停下强行收拢的动作,改为沿着翅根逐层减少魂力,羽翼这才缓慢回到身后。
羽翼完全收回后,千道流翻到新的一页,记下展开与收回的时间:“今日只练收放,不必维持完整双翼。”
白仞将左翼彻底收回,肩背却还留着一股向外伸展的力量。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带着疑问问道:“右翼不用一起练?”
千道流合上卷册,目光从他左肩移向右肩:“先分别确认,再让它们同时出现。你过去能维持平衡,不代表第一考以后还能照旧。”
白仞听见“平衡”两个字,想起昨夜同时感受到的两侧魂力。右翼没有衰弱,死亡本源也依然完整,可左翼已经先向前迈了一步,两边之间那条原本极细的界线,似乎也随之出现了偏移。
他重新将魂力引向左侧,态度比第一次更谨慎:“继续吧。”
训练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白仞从最基础的展开、收回开始,逐渐练到只释放半侧羽翼,再控制每一层羽毛依次舒展。千道流很少开口,白仞动作出错时,他只会改变静室阵纹中的圣光强度,让左翼的反应直接将问题暴露出来。
第一次训练结束时,白仞的左肩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