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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之后 X TA们的视角(第3页)

结果是水到渠成的。他不介意偶尔被后辈冒犯,那种生涩的占有心,往往具有某种笨拙的生趣。他也曾成功地在那张脸上捕捉到一瞬惊奇,近乎纯真。但很快,那种略显青涩的惊奇就凝固为了真心难辨的笑脸,稍稍开始让人感到倦怠了,虽然他也不曾对这场小小的游戏抱有期待。某一刻,他忽然意识到,那种犹豫的惊奇——因儿也是真诚的惊奇,早在那夜之前他似乎已经目睹过一次,可那是在何时何地?他记不清。

直到6月3日,卡萨诺瓦酒会的又一次巧遇,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在不久前,他与西索洽谈的一个傍晚,夕阳灼烧,电视机转播着斗技场的赛事,喋喋不休的播报员喊出“三月兔”这个名字。

那是斗技场给他的第二份大礼。在花会初遇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预感,这份礼物或许会超过第一份礼物的价值。

他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

他玩心大作,所以他决定给三月兔送花。他早知道三月兔不喜欢花,更不会喜欢什么粉色的玫瑰,但这都不重要。比起蹩脚的建议本身,更重要的是提出建议的人。这是人生终章前最后一曲愉快的间奏。他可能错了,不应该滥用玩转人心的才能。但可能又没错,因为将死之人的自娱自乐,或许多少应该得到一些谅解。他终究认为自己犯了错。因为三月兔和西索非常不同,那种诚恳的好奇让他灼痛,他醒悟过来:必须立刻结束无意义的游戏,赶赴有意义的死亡。

但如果给他一个愿望,交付来生实现,他愿意从头来过,拿出同样的诚恳交一个真正的朋友。

阳光安静地洒落在地板,艾克抚摸着腹部的创口,在那位宝师父的治疗之下,就像从不曾经历那场恶战。在仲夏的晨光里,殚精竭虑的年月化作早晨的残梦,挥之不去的噩梦如今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六月底,萨吉酒馆正式歇业,他们离开了巴托奇亚共和国。过去已经尘封,但未来还未开始。艾克·艾萨克有许多新想法,他和维奥莱特的玩笑话,那些少年时代的梦想,往后余生他们要逐一地实现。或许再去读一两年书?去真正地研习植物学好了。维奥莱特会如愿地写书,而他会继续开他的酒馆,毕竟,提供资金是他的长处,他可不会就这么废弃了。闲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会环游世界,寻访每一个角落的奇花异草。

八月,在潘帕斯的一隅,铺满老红砖,飘浮咖啡香的街角,他们的小酒馆重新开张了。在午休的闲暇间,他们懒坐在吧台,满意地看着谈笑风生的食客。闲适的客人,享受着忙碌人生的间隙,与亲人作伴,与朋友嬉戏。

艾克看向维奥莱特,维奥莱特会心一笑,拿起吧台的电话,拨通了那个来自新港的号码。

***

——西索的场合

通往登记处的走廊明亮而干净。再走数十步,西索便会来到登记台,正式获得挑战楼主的资格。

他的脑海里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怎么接受了艾克的邀约,然后被彻底卷入了这场闹剧。那是一个红日微醺的傍晚,艾克将房卡插入他上衣的口袋,指尖缓慢地在布料上留下暧昧的压痕。他不蠢,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为什么呢?

这个叫艾克的有什么企图?轻易地接受邀约,又会有什么后果?过往的十七年中,他忙于另一种形式的欢乐,还未曾料想过这一日的到来。

但暑热蒸腾着那发尾的柔香,那是一股花香与酒意交织的气息。艾克·艾萨克强大而美丽,而他应该忠实于每一刻的本能。

所以为什么不呢?

第二件事是一个比喻,初听到的时候,他浪费了半个晚上来琢磨这个比喻的意思。而紧随其后的当晚,他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红色的梦,无名目亦无面孔。醒来的时候已经遗忘了大半,只记得梦中的红色。他记不清那究竟是双颊的潮红,还是血管的艳红。到底是记不得,还是分不清?现在连这一点他都不确定了。

唯能够一确定的是,他从热潮中醒来。

他尝试着回忆过几次梦的内容。在幽深的夜里,朦胧的清晨,多半是在安静的浴室,孤身一人对峙蠢动的本能。起初他感到有点滑稽,但下一瞬间便想开了:为什么不呢?人无须为了本能羞耻。所以他选择握紧那份欲念,抚弄它的形体,接受丢盔弃甲的决堤。他像生长期的幼兽,带着莽撞的愚蠢。

不知不觉间,西索站定再战斗登记台前。

“西索选手,需要登记挑战楼主吗?”

事实上,他好像对自己说了谎,他现在意识到了,那个颠倒纷乱的梦境其实有一张面孔。在那种红色之外,他确实还记得一样东西:一个比喻句。

“西、西索选手?”

一块鼓胀的,柔软的,刚拆封的海绵。

“那个……您的报名表?”

撕拉一声,报名表在手中变得粉碎,在登记员惊诧的目送中,西索转背离开。

他会卷土重来,毕竟这是武斗家的圣地。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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