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为他能想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呢!”比司吉看向三月兔,此时的三月兔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奋战,左扭右扭地猛按手柄,与游刃有余翘腿后仰的阿巴奇相比,看起来着实不太聪明。
“呃,这个嘛……”宝师父的脸色忽然变了,大有些无语凝噎的意味。
清新的热茶下肚,云谷也幸福地仰天喟叹,缓过劲来:“可能就是灵机一动吧!”
那边的三月兔再次遗憾败北,在阿巴奇高昂的笑声中,两个人一个仰首阔步一个垂头丧气地来到茶几边。
“能力挺有新意的,名字倒是很朴实无华哈。”比司吉评论。
“本来我有更帅气的名字的,”三月兔抽出椅子坐下,低头看了眼茶杯,“我想喝红茶!”
宝师父一口否决:“没有。让你不早说,要么喝绿茶,要么喝西北风!”
“什么名字呀?”云谷兴致勃勃地凑上前。
“比如「神罗天征」、「镜面反射」什么的……结果都被某个老头子否决了。”三月兔看向宝师父。
“这些全都不是你的原创吧?”宝师父的眼皮跳了跳,“话说回来你看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杂了啊?”
“还有「双倍奉还」什么的……”
“第一个好歹还是个人,第二个就过分了吧?你不要连神奇宝贝的招式都抄好不好?”
“你能抄我为什么不能抄?”
“反正不行,我不认可!”
三月兔摊手耸肩,看向云谷:“就是这样,最后我只能用这些简单的名字喽。”
云谷点点头,悄悄往阿巴奇身边靠了靠:“那个……阿巴奇姐姐,我好像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哎……”
“习惯就好啦。”阿巴奇云淡风轻地抿茶,幸福地仰头喟叹。
今天的他们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
——艾克的场合
萨吉酒馆歇业了。艾克独自坐在空荡的大厅,上一次坐在吧台,他只觉得阴冷落寞,而这一次却感到宁静而悠闲。
他抬头看向窗户,几日不打扫的玻璃沾上薄薄的灰,上午的阳光穿透入屋,澄澈而微暖。一枚老旧的翡翠戒指安静地躺在吧台,阳光填满戒指的缺口。
自有记忆以来,赛尔维娅总把天国之石带在左手的中指。幼年的他曾经好奇地询问,塞尔维娅往往放下手头的工作,抚着他的发顶,一言不发。母亲善于用微笑掩盖秘密,而他也习惯了在无知中享受平静。以至于成年之后,他渐渐也能驾轻就熟地运用微笑这种工具,不过那都是后话。关于过去,他记得的不多。
事实上,他是以为自己记得的不多,可此时此刻,他闭上眼睛,一些久未擦拭的记忆破土而出。比如,很久之前他曾经直呼曼陀罗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总之,在遥远的过去,他叫那个人“叔叔”。在遥远的过去,叔叔经常路过他们的小店,带来稀奇古怪的花草。正是因为叔叔,他第一次知道牡丹也开绿色的花,也得到了生命中第一本珍奇植物的百科全书。
关于母亲和叔叔的过去,他所知甚少。但母亲曾经承诺,或许有一天,如果他们三人真的能生活在一起,她保证会向他全盘托出。他尊重所有的秘密,因此不再过问。年岁渐长,他经历了再平凡不过的青春期,与母亲拌嘴,拌嘴后和好。那是黄金般的岁月,每个下午他和维奥莱特都翻遍山野,遍览图书,形影不离,对于成年人油滑的猜测,他们置之不理。他们同样聪明,同样爱玩,有着长久的默契。因此,当“叔叔”独独邀请母亲登上度假的游轮,仿佛心有灵犀,他们偷偷买了同次的船票。带着青少年善意的顽劣,他们兴致勃勃地想做一次“见证人”。
关于那宿命的一天,他只记得一件事。为了戴上叔叔递来的戒指,赛尔维娅亲手摘下了天国之石。然后他就忘记了。然后是长达八年的蛰伏。自那天起,他忘记了“叔叔”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曼陀罗”,仅仅是“曼陀罗”。
冗长的回忆到此结束,时间来到当下。
他一直相信,与西索的结盟是天空斗技场带给他的一份礼物。
他首先以为那是西索。当他从屏幕上看到那种西索的能力,「三寸之帷」的成功率便升高了10%,来到了从来未曾达到的高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浮动的数字与演算的图景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结局,一个死亡的结局,但这毕竟也是一种结局。
艾克擅长各种游戏。而且,这并不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他深信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如此。或许是出自夏夜的狂热,或许是因为郁积经年的虚无主义,或许是因为他短暂的生命需要最后一剂调味料。在成功与西索结盟之后,一个夕阳明艳的傍晚,他往西索的口袋塞了一张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