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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金定穴（第1页）

第二章寻龙·柒｜分金定穴

2002年，正月十五，惊蛰前一日。

“分金定穴？”

我吐出这四个字时，舌尖微微发颤。无关恐惧，是极致的亢奋。这门手艺我早有耳闻，是石家压箱底的绝活儿，学成之后，四海深水，无物不寻。

老鳏夫缓缓点头。

“你身子里藏着沐清明的残魂，”他嗓音沙哑低沉，“沐清明，乃是百年难遇的分金定穴大宗师。你修成根基，他的残魂便会自行苏醒，将毕生秘术尽数渡你。”

“可我……”

“别急。”老鳏夫出声打断我，“分金定穴通天彻地，绝非朝夕之功。你要先扎稳根基。”

“什么根基？”

“龟背字。”

龟背字，是上古萨满传承的秘文，最早镌刻于灵龟背甲之上，故而得名。我心里暗自嘀咕，这文字历经千载岁月，灵龟早已绝迹，早已是失传的古旧之物。

正思忖间，老鳏夫从怀中摸出一截白骨，在我眼前轻轻一晃。

是一截羊骨，通体莹白泛冷，长短及臂，骨面布满蜿蜒扭曲的古老符号，如灵蛇盘绕，诡谲难辨，无半分寻常文字的章法。

“这是什么？”我凑近细看，满眼茫然。

“分金定穴的核心口诀。”老鳏夫道，“把它背下来。”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我一个字都不认得，怎么背？”

“不认得才是对的。”老鳏夫咧嘴一笑，齿落稀疏，透着一股沧桑诡秘，“龟背字不供眼观，不供脑记，只供骨血镌刻。你要完完整整背熟，刻进骨缝深处，再尽数遗忘。”

“遗忘？”

“没错。”他神色郑重，“尽数忘掉，不必刻意铭记。待到生死关头、寻穴之际，这些文字自会从你骨血中苏醒，脱口而出。”

我彻底怔在原地，一头雾水：“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道理很简单。”老鳏夫定定看着我，“寻常文字记在脑中，龟背字刻在骨血。骨记住了，无需脑子思索，自然随心而动。”

我依旧似懂非懂，可他已然不愿多做解释。

“开始吧。”他解下腰间羊骨，郑重塞进我手里，“先吃透第一行。”

短短一行龟背字，我足足背了三天。

难的从来不是字形繁复，是老鳏夫近乎苛刻的规矩。每一道符号的轮廓、每一笔长短弧度、每一处留白停顿，都必须分毫不差，容不得半分偏差。

“不对。”

骨尺重重敲在我手背上，一阵刺痛传来。我揉着瞬间红肿如馒头的手背，咬着牙重新默背。

“还是错。”老鳏夫摇头，眼神凌厉，“第三个符号，短了半笔。”

“就差一丁点……”我忍不住辩解。

“龟背字里，从无‘一丁点’。”他双目圆睁，眸光沉厉如铁，“一笔之差，便是阴阳两隔。你记错一分，关键时刻，便是你、你三叔两条人命陪葬。”

这话如冷水浇头，我瞬间噤声，再不敢犟嘴，沉下心反复揣摩默记。

三天苦修，我终于将第一行龟背字刻得丝毫不差，烂熟于心。

“成了。”老鳏夫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