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四年,十岁。
三叔回来的时候,是秋天。
那年的秋天特别冷,树叶刚黄就开始往下掉。松花江上的雾比往年都大,早上起来,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守望,我回来了。"
是三叔的声音。
我跑到院子里,看见三叔站在门口,肩膀上扛着个箱子。
那箱子不大,巴掌大小,黄铜做的,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三叔!"我跑过去,"你回来啦!"
三叔看见我,笑了。
"小龑,长这么大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都到我肩膀了。"
"三叔你咋才回来?"我问,"爷爷说你走了好几年了。"
"做生意,"三叔放下箱子,"在外面跑。"
他的眼睛往屋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我:"你爹呢?"
"在屋里,"我说,"爹最近老发呆,不爱说话。"
三叔的眼神暗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你去玩吧,三叔有事跟你爹说。"
但我没走。
小孩子的好奇心重,三叔扛回来那个铜箱子,我早就盯上了。
那箱子不大,四四方方的,上面刻着奇奇怪怪的花纹。箱子没有锁,只有一根铜棍子横在中间。
"三叔,那箱子里是啥?"我忍不住问。
"老东西,"三叔漫不经心地说,"别碰,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我又不碰,"我撇撇嘴,"就是问问。"
三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有点发毛。
"小龑,"他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爹没教过你?"
"教过,"我说,"但我还是想知道。"
三叔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德行,"他说,"好奇心重,早晚吃亏。"
三叔进屋去了,把门带上了。
我站在院子里,心里痒痒的。
那箱子就在院子里放着,没人管。
我知道我不该碰。
但我还是碰了。
我走到箱子边上,伸手摸了摸那根铜棍子。棍子凉凉的,像是攥着一块冰。
"碰了会咋样?"我心里想,"不就是摸一下嘛。"
我试着把棍子拿起来。
棍子很轻,轻得不像话。但就在我把它拿起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