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了整整七天七夜。
第一天,我还能模模糊糊地听见人说话。
我爹的声音:"小龑,喝点水。"
爷爷的声音:"拿冰敷,别让脑子烧坏了。"
三叔的声音:"这烧得邪门,要不要请老鳏夫来看看?"
爷爷的声音:"不用。他知道分寸。"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的烧更厉害了。
浑身滚烫,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但说的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后来我爹告诉我,我一直在喊一个词。
"回来……回来……"
就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喊,喊了整整一夜。
我爹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第三天,我的烧到了极限。
村里的郎中来了,看了看,摇头,说没救了。
"这病我治不了,"郎中说,"他不是普通的发烧,是……是丢魂了。"
"丢魂?"我爹愣住了,"丢啥魂?"
"魂被什么东西拽走了,"郎中说,"得请高人来叫魂。"
郎中走了之后,我爹坐在床边发呆。
爷爷进来了,看了看我,把手伸进我怀里,摸到了那枚封口钱。
"还在,"爷爷松了口气,"没丢。"
"爹,小龑他……"
"他能撑过去,"爷爷说,"封口钱护着呢。"
"但郎中说——"
"郎中懂什么?"爷爷打断他,"这东西,郎中治不了。但封口钱能治。"
第四天,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里。
水很冷,冷得刺骨,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想喊,但喊不出声。
我想游,但游不动。
我就那么站在水底,看着头顶上一点微弱的光。
然后,我看见了她。
一个女人。
她就站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一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