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只是来开店招商,犯得着对着一块老青砖地基反复拍照、眼神闪躲吗?犯得着大费周章打探一间老旧档案馆的底细吗?
根本不合理!
所有的反常怪事,从巷口的禁忌传闻,到莫名躁动的旧物,再到此刻循纹游走的灯影,所有线索,最终全部指向了档案馆的这片地基。
就在沈檐盯着灯影暗自沉思、梳理所有疑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毫无波澜的老人声音。
“看半天了,看出什么门道了?”
陈望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的廊下。
老人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身形挺拔,神色平淡,脸上瞧不出半分情绪,仿佛眼前诡异游走的灯影,在他眼里只是最寻常的风景,半点不足为奇。
沈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他,语气又惊又气:“陈伯!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我刚才心跳都差点骤停,你这属于物理偷袭!”
她是真的服了这位老爷子。
每次自己发现怪事、心生疑惑的时候,他总能悄无声息冒出来,出场方式比恐怖片镜头还猝不及防。
陈望山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慢悠悠的戏谑,半点没有愧疚:“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小?之前敢独自守整栋老楼,现在看个灯影就吓慌了,勇气值还会自动降级的?”
“那能一样吗!”沈檐立刻反驳,嘴速飞快,自带理直气壮的气场,“守楼是环境吓人,这个是超自然现象主动找上门!一个是被动害怕,一个是主动被创,完全两个概念好吗!”
她伸手指着地面不停游走的灯影,眼底满是探究和不解,把一肚子疑问全部抛了出来。
“而且陈伯你老实交代,这巷子是不是自带隐藏副本啊?”
“白天一群西装陌生人鬼鬼祟祟偷拍我们地基,鬼头鬼脑的一看就没安好心;晚上一盏普通老花灯,影子居然会顺着青砖暗纹巡逻游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离谱到家了!正常人谁见过这种场面?我严重怀疑,整个青槐巷,就我一个纯纯老实人在认真过日子,其他人、甚至一草一木都在藏秘密,是吧?”
这吐槽句句属实,憋屈又真实。
她本以为回乡是体验烟火日常,结果硬生生沉浸式闯入了悬疑剧本,每天解锁新怪事,防不胜防。
陈望山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地面,目光在那道诡异灯影上短暂停留,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深沉的暗光,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那不是意外,不是异象作祟,是守巷纹样在自发示警。
外人觊觎地基,惊扰了老街沉淀百年的安稳,藏在青砖里的纹路,自然会启动本能预警。
这些陈年隐秘,他守了一辈子,看了一辈子,却不能对眼前的沈檐直白道破。
时机未到,多说无益,只会徒增麻烦。
于是他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然,语气轻飘飘地糊弄过去:“老街百年老地方,有点寻常小异象,不是很正常?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别来这套万能语录糊弄我!”沈檐直接不吃他这一套,精准拆穿,眼神笃定,气场拉满,“以前的怪事都是小打小闹,这次不一样!”
“花灯影子精准绕着地基暗纹走,外人又专门盯着我们档案馆的地盘打探,两件事刚好撞在一起,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脑子转得飞快,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联,越想越笃定,整个人通透又清醒。
“说白了吧,陈伯。”
沈檐抱臂站定,神色认真,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爽利劲儿,字字清晰道,“那些西装客根本不是来做普通商业招商的。”
“他们是冲着这片地基、冲着档案馆藏着的秘密来的,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