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折尾折:第一个清晨
冯宅西厢房,刘氏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秋月在一旁收拾衣物,时不时抬头看窗外。院中家丁巡逻的脚步声响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换班。她心里总不踏实,低声问:“少夫人,您说那刘能,会不会真对咱们小公子不利?”
刘氏摇头:“有公公安排,有良弼他们守着,不会有事的。”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小家伙刚吃饱,睁着黑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那目光澄澈如水,仿佛能照见人心。
枕边,那块陨石安静地躺着,暗红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刘氏伸手摸了摸,入手温热,隐隐有脉搏般的跳动。
“秋月,”她忽然道,“你说这陨石,是不是在护着咱小哥儿?”
秋月凑过来看,惊奇道:“少夫人,这石头真好看,那纹路像个‘文’字呢。”
刘氏点头,想起公公说过的话:“天星坠地,应人而降。”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低头在孩子额上轻轻一吻。
小家伙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竟似笑了。
窗外,阳光洒进院子,照在青石板地上。冯良弼站在廊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后门的方向。
后门处,一个乞丐晃晃悠悠地走来,靠着墙根坐下,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唱莲花落。家丁冯义正要上前驱赶,冯良弼远远打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那乞丐正是胡三所扮。他借着乞讨的掩护,将冯宅后门的格局、家丁换岗的时辰、院墙的高低,一一记在心里。他眯着眼往院里瞄,盯向了西厢房。
“就是那儿了……”他心中暗喜。
忽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墨香。胡三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那香气清冽,让人神清气爽。他正纳闷,忽然怀中那包“醉仙散”微微发烫,隔着衣襟都烫得皮肉生疼。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摸,那药却又凉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西厢,隐约看见窗内有一抹幽光闪过。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穿了他所有的恶念。
“邪门……”他嘟囔一声,起身拍拍屁股,匆匆离去。
冯良弼站在院中,看着那乞丐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来踩点的。”他转身对身边的家丁吩咐,“从今夜起,西厢加派四人,后门再加两人。柴房的水缸,每日换三次水,不许外人靠近。厨房的食材,买回来先让狗试吃,再给人做。”
家丁领命而去。
西厢房里,刘氏抱着孩子,轻轻哼着歌谣: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歌声轻柔,在晨光中流淌。
孩子睡着了,小嘴微微撅着,眉心那颗朱砂痣,愈发鲜红。
枕边的陨石,安静地陪伴着他。
更远处,瀛州城外三十里,卢龙军的前锋已经扎营。炊烟升起,战马嘶鸣,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但此刻,这个尚未取名的小小婴孩,正安静地睡着。冯良弼走进来,看着婴儿熟睡的脸,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愣住了——
孩子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一线,目光穿过窗纸,望向窗外。那眼神澄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他什么都知道……
冯良弼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睡得像个小菩萨。
他摇摇头,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
正是:
夜雨敲窗陨星沉,墨香绕室初啼音。
明夷卦定沧桑路,守墨人承七代心。
胥吏暗藏荼毒计,藩帅遥举虎狼侵。
谁言襁褓无劫难,已见风波涌院深。
(第一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明夷卦定藏深意恶吏毒计暗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