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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之底(第2页)

德拉科把草莓拿起来,一口咬掉了半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没答应不吃。"

第一节课是魔药课。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当哈利和德拉科走进地下教室时,石墙上的烛火映着满墙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颜色的动物标本,有些还在缓慢地浮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混合了草药和矿物质的气味,既有刺鼻的辛香,又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泥土的甜。

"坐前面。"德拉科说,在第二排拉了个位置。

哈利正要坐下,目光扫过教室角落——一个黑色头发、面色蜡黄的男人正站在讲台后面,黑色的眼睛越过整个地窖,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斯内普。魔药学教授。

哈利对上那双眼睛,感觉后背有一阵冷意窜上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没有纳西莎的温和,没有德拉科恼火的亲昵,没有西奥多冷淡但认真的注视。那是一种完全中性的、像一面结冰的深潭的目光。

"上课了。"斯内普开口,声音低沉绵滑,像丝绸在刀刃上擦过。他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一个学生脸上短暂停留,然后在哈利身上停得格外久。

"在座的有些人可能觉得魔药课是简单的混合材料,"他转过身,黑袍翻卷,"但你们错了。魔药制作是一门精密的科学,一门需要头脑、耐心和天赋的艺术。很少有人能做到——而更少的人能理解。"

他开始念名字。念到"波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里那个停顿极其短暂,但哈利捕捉到了。

"哈利·波特。"斯内普念出他的名字,像是品尝一颗带苦味的糖果。

"到。"哈利说。

斯内普看了他很久。久到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今天我们来学习一种最简单的药剂:治疗疥疮的药水。配方在黑板上。"斯内普挥了挥魔杖,黑板上的粉笔自动写出一列配料和步骤。"两两一组。开始。"

德拉科几乎是在斯内普话音落地的瞬间就拉了哈利一下。"我们一组。"

哈利点了点头。他们走向储藏柜领取材料——干荨麻、蛇的毒牙粉、蒸煮过的带触角的鼻涕虫——然后回到座位上,德拉科负责称量,哈利负责切割。

"切细一点。"德拉科说,瞥了一眼哈利手上的蛇毒牙粉,"粉末状,别成颗粒。否则药效不均匀,出来的药水会分层。"

"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教过我。"德拉科低下头,专注地把荨麻叶一片片码进坩埚,"她说马尔福家的人不能连基本药剂都不会。你来之前就教了。"

哈利的刀顿了一下。"那你自己会吗?"

"会。"德拉科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但我宁愿跟你一组。"

哈利低下头继续切蛇毒牙粉。坩埚里的水开始微微冒泡,荨麻叶在翻滚的液体中慢慢软化。他们旁边那一桌,两个格兰芬多男生正为一个计量单位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大。斯内普幽灵般滑到他们身后,黑袍掠过桌面。

"零分。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的声音像一阵冷风,"因为你们讨论了整整五分钟还无法达成共识。魔药课不是辩论会。"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哈利把切好的蛇毒牙粉递给德拉科,德拉科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倒入坩埚。液体瞬间变成了一种淡紫色,冒出几缕细小的银烟。

"不错。"德拉科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他们身后。哈利感觉那片黑袍的阴影笼罩下来,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波特先生,"斯内普说,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告诉我——如果你要熬制一剂活地狱汤剂,你该用月长石粉还是月长石碎?"

哈利抬起头。斯内普正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表情。

"……月长石粉。"哈利说。他不知道正确答案——活地狱汤剂是五年级的内容,他只在纳西莎的魔药书上翻到过——但他隐约记得那本书上写着"研磨至细粉"。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长得像是被拉长了的幽影。

"月长石粉。"斯内普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为什么?"

"因为月长石碎的颗粒太大,溶解不均匀。"哈利说,他想起来了,纳西莎那时候指着书页上的插图说,"如果颗粒不均匀,药剂的催眠效果就会出现波动——有些人可能睡得太沉,有些人完全睡不着。"

斯内普又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过身,黑袍翻卷,走向下一组。但走到第三步时,他停下来,偏过头——没有看哈利,只是侧脸对着他——说了一句几乎被教室里的窸窣声吞没的话:

"五分。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差点把手里的搅棒掉进坩埚。

下课后,哈利和德拉科走出地窖,顺着旋转楼梯往上爬。德拉科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铂金色的发丝在台阶间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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