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绀碧之棺（第4页）

咔哒。

极近的距离让两人呼出的气泡相互碰撞。

无论自己如何移动，埃碧斯那双眼睛始终死死锁在自己身上，那汪湖水里翻涌着某种陌生到令人心惊的情绪。

诸伏景光的余光扫过他耳后的装置。

……精神治疗，这是他目前唯一知道的信息。

可倘若埃碧斯对自己撒了谎，倘若那枚装置关联的并非治疗，而是研究所里那个研究员曾提到过的“实验”，那么现在亮起的红光又意味着什么？

组织会好心给一个普通的执行人员提供普通的精神医疗吗？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埃碧斯，对于组织来说，应该有别的用途。

进攻又一次迎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擒拿，而是直奔要害。

诸伏景光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本能压过了一切。刀锋在碧蓝的海水中划出一道冷光，终于擦过男人的下颌，带起一线鲜血。

诸伏景光借着水流猛地拉开距离，往上游了一段，知道确认自己并没有再受到攻击，他才终于敢回头确认。

……没有追上来。

准确地说，对方几乎没有动。

埃碧斯仍停留在洞口附近，身体随着水流缓缓起伏，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望着自己，里面没有方才近身搏斗时的疯狂，也没有半分杀意。

诸伏景光心头一沉。

男人的脸色因为缺氧而苍白，下颚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这样的情形下，他却只是平静地望着自己的方向。

“……。”

脑海里刚刚那场近身搏杀的画面还在不断闪回。诸伏景光本能地觉得，那样的眼神不过是猛兽伏低身体后的等待，只要自己重新靠近，对方便会再次扑上来。

可——

调节器破损，气泡不断向外逸散；浮力背心也失去了作用，身体正一点一点向下沉去。那头散开的金发被礁石勾住，在海流里缓缓飘动。

男人没有动，没有挣扎，没有任何面对危险时该有的自救反应。

他只是望着自己。

他在等自己回头。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明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明明随时可能沉下去，可那双眼睛却像笃定了一件事——他不会丢下他。

“……该死。”

理智几乎在疯狂警告他继续远离，可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折返，重新朝那道人影游去。

刀锋一划，卡在礁石中的头发尽数断开。

就在诸伏景光伸手抓住对方肩带，准备上浮的瞬间，埃碧斯原本涣散的视线又一次骤然凝聚，亮得惊人。

那只手径直绕向他的后脑，双臂再一次猛地朝他缠了过来。

——果然如此！

就不能安静一点——！

诸伏景光早有准备，一瞬间便做出了反应，一记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后颈。

男人身体骤然一松，彻底失去了意识。

诸伏景光顾不上确认，立刻将自己的备用气嘴塞进对方口中，确认还有供气后，拖着那具身体，全力朝着水面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