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检索……】
碧亚斯的耳中充满一成不变、令人发寒的白噪音。眼前不断有光影交错,岩壁、水、洞穴……一层层重叠在一起,逐渐失去了边界。
岩壁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粗糙的砂石,而是光滑得没有一丝温度的钢板。
鼻腔里那股海腥味,也不知从何时起被刺鼻的消毒水一点一点取代。
呼……。——滴答。
水声变成了药水滴下的回响。
四周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而面前那道在自己的梦境中无数次出现的人影又一次出现,——黑色的、安静的、从不回头的。
——不要走……
——快回来。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海水灌满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拜托了,求求你……
耳边传来了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的声音,随后连白噪音都消失不见,空气彻底没入死寂。
一片蓝色的水光无声地铺展开来,静静地,不催促,也不拒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他再往前一步,等待他沉入其中。
一口绀色的棺椁,等待着,迎接迟來的亡灵。
【连接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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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洞穴中的火把毫无征兆地熄灭,黑暗顷刻吞没了整个通道。
诸伏景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确认,手也在那一刻顺势抬起,去摸固定在头侧的头灯。
可还没等碰到开关,一股巨大的力道使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倾斜,直直地撞到了岩壁之上。
下一秒,埃碧斯死死抱住了他。
那不是寻求支撑的拥抱,更像是被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男人双臂几乎是发狠般收紧,力道大得惊人,甚至顺势将他的双臂一同锁在了怀里。
身体先于思考作出了反应,多年的公安训练几乎成为本能。诸伏景光猛地沉下重心,借着对方失衡的姿势挣开束缚,一个侧身脱离了钳制。
调节器也在拉扯间脱口而出。
借着终于亮起的头灯,他这才看清男人的样子。对方嘴边空空荡荡,气嘴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就连面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不知所踪。
他摘下口中的气嘴,试图用喷气声呼唤男人,然而对方不仅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又一次激进地靠近。
那枚一直固定在耳后的装置,在黑暗中甚至都不需要窥视,急促红光从未如此刺眼。
诸伏景光眼底一沉。
他调整了重心,确保无论对方下一步做什么,自己都有挣脱的余地。
那双绿眼睛轻轻地闪了一下。
——诸伏景光不敢错过任何细小的征兆,同时抬腿蹬了一下岩壁,终于将自己从通道中抽出了身。
但就在这时,埃碧斯也跟着动了。
水流仿佛没有对他造成任何阻碍,只一个蹬腿便滑至诸伏景光面前,肩、肘、腰同时发力,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异变突起。
诸伏景光几乎没有犹豫,反手抽出了藏在腿侧的折叠刀。
刀锋没有朝向要害,而是擦着肩侧划了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诸伏景光一边艰难地防御着男人一次次的进攻,一边飞快回想着这一路上的细节。
从洞穴深处开始,对方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刚才在缝隙前,也是那样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甚至一路折返时,都像是在观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