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干,这是方梨最喜欢的甜点,可因为口味独特且成本太多并不被市场所推崇,小时候的方梨天天吵着要吃,可无奈无论走进哪一家炒货店,小小的方梨都会得到店主“这个没人吃”的答复,并且还得被迫接受一顿关于其他蜜饯炒货的声情并茂地推销。
所有人都会三番五次地告诉方梨,这个东西不好吃,不如去尝尝那个好吃的。
可香蕉总归不是苹果,那些个人们常说的好吃的蜜饯,总归不是自己想要的荔枝干。
但妈妈不会这样说。
因为妈妈是不会让方梨的愿望落空的,永远都不会。
可妈妈不会永远在方梨身边。
江白山看着怔愣发呆的方梨,眼底满是疼惜,也不催促方梨,只是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身从身后的冷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你拿回去泡水喝,安神又养颜。”
江白山的声音很温柔,如水般流淌过方梨的心田。
“谢谢江姨。”
方梨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想在第一次见面的长辈面前失态,但她深知自己的情绪已如决堤的洪水,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她的声音也太像了,这一刻,方梨似乎又看见了妈妈。
“我是听言殊说,你喜欢荔枝,刚好我娘家那儿有一片老林子,皮儿薄粒儿大汁水多,就托人弄了一些过来。”
“可你一直没有来,我就按照娘家的做法,做成了蜜饯。”
江白山的话,如一记绵软的棉花拳,轻轻地砸在了方梨最柔软的地方。
她嘴唇轻颤,试探地开口询问:
“江姨您是宣城人吗?”
江白山微微点头。
“那您认识。。。黎。。。平乐吗?”
明明只是三个字,方梨却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
因为,那是妈妈的名字。
这三个字,已经尘封在方梨心里十年之久了。
江白山轻叹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那。。。”
“别问了阿梨,以后。。。想吃荔枝了就跟江姨说,管够。”
江白山出言打断了方梨的话,她抬手摸了摸方梨的头。
明明江白山的目光是看着自己,方梨却觉得她好像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
“其实,今天请你来,既不是小泽,也不是言殊的意思,而是我。”
“我想见你很久了。”
这是。。。什么意思?
方梨疑惑不解,刚想追问,江白山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江白山说完,便转身向会客厅走去,她的背影被廊灯拉得很长,走到门槛前,江白山略略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只轻声说道:
“以后想吃荔枝干了,就来找江姨来拿,姨这儿。。。多的是。”
方梨手中的精致小匣明明很轻,却又感觉沉甸甸的。
一阵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她似乎闻到了匣中荔枝干清甜的果香,混杂着一点儿陈皮的味道。
方梨知道,这是妈妈当年晒制荔枝干的配方,一模一样。
可她,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