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消息:“阿砚,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回来?”
没有回复。
他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他咬着牙,又拨了一次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江砚,是他的助理。
“林先生,江总在陪重要的客户,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转达给他。”
“我……我肚子很痛,能不能让他接一下电话……”
“抱歉,江总现在真的走不开。要不您先去医院看看?”
他挂了电话,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外套,拿起包,自己叫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胚胎停止发育,需要立即进行清宫手术。
他躺在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麻醉师让他数数,他从一数到十,然后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他躺在病床上,小腹空荡荡的,伴随着隐隐的绞痛。护士进来告诉他手术很成功,让他好好休息。
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说:“观察两个小时,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走了。”
他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到了,他坐起来,穿上鞋子,去收费窗口结了账,然后走出了医院。
外面在下雪。
很大的雪,纷纷扬扬,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白色。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回那个家吗?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最后还是回去了。
因为除了那里,他无处可去。
出租屋里没有暖气,窗户漏风,冷得像冰窖。他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身体还在流血,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给江砚发了一条消息:“孩子没了。”
过了很久,江砚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没有“你在哪里”,没有“我来陪你”,没有“你还好吗”。
只是“知道了”。
就像他说的不是失去了一个孩子,而是“今天下雨了”或者“晚饭吃过了”。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