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坐在病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那颗削好的苹果。
苹果已经开始氧化了,果肉微微泛黄。
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
但吃到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叙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坐了很久。十一月的夜风很冷,吹得他手脚冰凉,但他不想回去。
他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住院部大楼亮着灯的窗户。其中一扇,是江砚的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明明可以说“项目换人接手”,然后彻底消失在江砚的世界里。明明可以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但他没有。
他留下来了。每天来医院报道,给他带吃的,陪他说话,削苹果给他吃。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江砚救了他的命,他欠他一份人情。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不止是这样。
他看到了江砚的改变。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会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会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会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欣喜若狂。
他看到了江砚的脆弱。那个曾经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男人,现在会在他面前流泪,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会说出“我欠你的”这样的话。
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江砚。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江砚。
林叙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这个人。他们之间发生过太多事情,那些伤痕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去的。如果重新在一起,历史很可能会重演。
但心告诉他,这个人变了。他在努力变好,在努力弥补过去的错误。也许……也许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林叙在花园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站起来,慢慢地走回家。
他没有得出答案。
但他知道,他需要时间。
时间会告诉他,江砚的改变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时间会告诉他,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回到家的時候,林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毛线袜,厚厚的,手工织的,针脚不算整齐,但看起来很暖和。
纸袋里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
“天冷了,注意保暖。不用告诉我是谁送的,反正我不会承认。”
字迹是江母的。
林叙看着那双毛线袜,忍不住笑了。
他拎着纸袋进了屋,关上门。
那天晚上,他穿着那双毛线袜睡觉的。
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