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东郊马天放宅邸的方向隐在几十层楼群后面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正把自己关在一间屋子里,可能在翻那些红瓶子或者那本账册。
姬时雨说"等马天放来了再说"。但马天放这个人现在已经不会"等"着来了。
他缩回自己的壳里四天不出门,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着比那三掌更重的东西。
萧龙把窗帘拉上了,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只台灯还亮着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金色的印记在昏暗里亮着,纹路之间的银色细丝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增多。
楼下传来慕凌雪上楼的脚步声——她去厨房倒水,又上来了。
脚步声在楼梯拐角顿了一下,然后她走到书房门口,门没关,她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了他一眼。
"你站的姿势跟刚才不一样了。"她说。
萧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掌分开的角度比平时宽了半寸,膝盖微屈,重心落在脚掌正中间偏前的位置。
这个姿势他自己都没注意就站出来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往主卧走了,"你站那个姿势像是随时要动。晚上别站太久,膝盖会累。"
她的脚步声走了,主卧门关上。
萧龙在原地又站了两秒,然后把脚掌收回来,靠着窗台重新把重心落回脚跟。
膝盖确实有一点轻微的酸,因为她说的那个姿势他站了将近十分钟没动,自己没察觉。
他关了台灯走出书房。
走廊里暗着,只有主卧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夜灯。
他经过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一线,走过门缝之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她已经躺下睡着了。
客卧里萧龙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色的细线。
他闭上眼把内劲走了一圈,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黑暗中静静运转着,掌心金色的纹路透过被子缝隙透出一层薄薄的光。
丹田里的壁炉暖得安稳。
身体正在以每天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从脚掌落地的方式到站姿的重心分布,从经脉的宽度到皮肤下面的筋膜密度,每一寸都在变。
马天放如果在那间关了四天的屋子里准备什么东西,他手里的牌也在变。
这场仗从现在开始不是在等它来,是在比谁准备得快。
他翻了个身,把掌心攥紧,金色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来闪了一瞬。
外面的城市夜光把窗帘染成一片深橘色的薄雾,他在那片薄雾的笼罩下慢慢松开了呼吸。
睡眠涌上来的时候他听见楼下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安安静静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