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签合约（第4页）

“你今天早上说，‘他律师找你麻烦的时候我说话’。”慕凌雪走在前面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地落进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他的律师一句话没多说。”

“他不敢。”

慕凌雪没有再问。

两个人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的时候经过菜市场门口，萧龙看见第三排的鱼摊今天没出摊。

黑脸摊主不在，铝盆收起来了，水泥地面上只有一摊干透了的水渍。

他多看了一眼那个空摊位，然后收回目光跟上了慕凌雪的脚步。

公交车刚好进站，两个人上了车坐在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日光从车窗玻璃照进来在她握着文件袋的手背上画了一块明晃晃的光斑，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光，没有把手移开。

回到慕家的时候才刚十点出头。

王婉清不在，刘大勇不在，整栋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的钟在走。

慕凌雪把文件袋拿上楼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下来的时候换了家居服，进厨房倒了杯水。

萧龙坐在客厅沙发上，靠着椅背，闭上眼把丹田里的内劲走了一圈。

今天出门到现在他一直在维持一个微蓄力的状态，现在一切结束之后那份力松下来，身体有一种通畅的疲惫感。

混沌炼体术的循环在休息状态下走得更柔了，像水流进缓滩之后放慢了速度，但方向依然清晰。

慕凌雪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低头喝水，日光从窗口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画了一道斜线。

他感觉到她肩膀的方向微微朝他偏了两度——跟以前不同，以前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身体会朝窗户或者茶几的方向倾。现在她坐定的时候重心会往他这边偏一点点。

“叶氏那边，”他闭着眼开口了，“下个月中旬那个见面，你能选地方吗？”

“可以。”

“选在齐民堂或者四知堂附近。有什么事方便。”

她安静了两秒。“你在想叶总可能跟马家有关？”

“不一定有关。”萧龙睁开眼看着她，“但她来魔都的时间正好卡在马天放月底来找我之前，不一定是巧合。”

慕凌雪端着水杯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点了下头。“我让秘书安排在四知堂街口那个茶馆。”

萧龙没有再多说。

他重新闭上眼，靠在沙发背垫上把呼吸调匀。

窗外日光已经把客厅晒暖了，隐约能听见隔壁小区院子里有人推着婴儿车走过的声音，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又很快被城市的背景音吞没了。

他感觉到慕凌雪端着水杯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了起来，杯子放在茶几上的轻响，她走开的声音。

厨房里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然后是一阵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中午吃面吧，”她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早上出门早，冰箱里还有一把青菜。”

萧龙睁开眼看着厨房的方向，她的背影在灶台前面弯腰翻东西，日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片暖光。

“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