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浓稠化不开的漆黑,夜色沉沉,山河隐匿,村落寂静,原野空荡。
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灯火,没有星光,没有风景,没有期许。
一如他此刻的心事,漆黑一片,空空荡荡,只剩无尽的落寞与酸涩。
一路飞驰,一路沉默,一路孤身返程。
千里奔赴,无人相见。
深夜发车,凌晨抵达。
高铁稳稳停靠北方站台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浅浅的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厚重夜色,温柔铺洒在空旷的站台之上,天快要亮了。
顾深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出站,打车返校。
清晨五点多的大学校园,安静无人,楼道沉寂,寝室依旧安静,室友还在熟睡,无人知晓他一夜跨省、无人知晓他一场落空的奔赴、无人知晓他深夜往返的心事。
他轻手轻脚推门回寝,放好行李箱,简单洗漱,随后平躺躺在床上。
天花板洁白单调,空空荡荡,映入眼底,一如他空空落落的心底。
浑身疲惫,四肢发酸,眼底熬满红血丝,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一夜奔波,一夜等候,一夜落空,一夜返程。
千里山海,来回往复,一无所获。
他静静躺着,睁着眼,望着空白的天花板,良久,喉结轻轻滚动,轻声吐出一句沙哑又茫然的自问,轻得像叹息,消散在寂静的晨光里。
“沈屿,你到底在不在。”
偌大寝室,寂静无声。
无人应答。
无人知晓。
无人回应他横跨千里的执念,无人回应他整整两年的愧疚,无人回应他孤注一掷、卑微至极的奔赴。
窗外天光渐亮,新的白昼如期来临。
所有人的夏天都是热烈、自由、松弛、圆满。
唯独顾深的这个夏天。
只剩一场落空的奔赴,一场无人知晓的等候,一场遥遥无期、没有答案的执念。
他来过,他等过,他盼过,他落空过。
但他不会停。
下次,他还会来。
无数次落空,无数次等待,无数次奔赴。
只要终点是沈屿,他永远,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