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没有回。
一条都没有。
不回复,不拒绝,不问原因,不质问,不解释。
只是彻底的、沉默的无视。
顾深站在暖黄路灯下,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早该料到的。
寄出那样一封坦白所有肮脏过往的信,撕开两年前最不堪的伤害,摊开所有罪孽与偏执,沈屿怎么可能轻易回应他。
不拉黑,已算是温柔。
不回复,才是常态。
可即便提前预想过无数次结局,真正面对这份沉默的时候,他依旧扛不住心底的落空与狼狈。
他没有走。
依旧不肯走。
天色彻底黑透,夜色浓稠如墨,整片城市陷入夜晚的喧嚣,路边商铺灯火通明,车流不息,晚风带着夏夜独有的温热,一遍遍拂过他单薄的身形。
顾深缓缓侧身,坐到了行李箱的箱体上。
行李箱不算宽敞,他微微缩着肩,脊背微微含着,身形清瘦孤寂,在灯火热闹的校门口,显得格外单薄落寞。
路灯暖橘色的光落在他头顶、肩头,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光影温柔,却照不进他沉暗落寞的眼底。
风变大了,一阵阵卷着热气吹来,吹动他外套下摆,吹动额前碎发,一遍遍扫过眉眼。
保安亭的老保安再次探出头,借着路灯看向墙角久坐不动的少年,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嗓音带着夏夜的慵懒沙哑:“小伙子,你找谁啊?站这儿等半天了。”
顾深抬眼,目光平静,嗓音低哑清淡,带着长久沉默后的干涩:“找同学。”
保安随口叮嘱:“找同学就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啊,这么等不是办法,天黑了,校门口也没人了。”
顾深垂眸,指尖轻轻攥着手机,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他不接,也不回消息。”
保安闻言愣了愣,看着少年孤寂落寞的样子,大概猜出七八分缘由,不再多问,轻叹一声,默默缩回了岗亭。
成年人的心事,少年人的拉扯,旁人无从插手,无从劝解。
世间所有求而不得、遥遥相望、单向奔赴,终究只能自己熬。
晚风不停,路灯摇晃,人影孤单。
夜色越来越深,周围的学生人流彻底散尽,校门口恢复空旷安静,只剩车流路过的细碎声响。
晚上八点整。
顾深依旧坐在行李箱上,没有离开半步。
长时间久坐、吹风、紧绷情绪,让他的指尖彻底僵了,指节僵硬发沉,轻轻弯曲都带着滞涩的痛感,再也无法灵活蜷曲。
他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哈出一口热气。
夏夜明明温热,可他心底寒凉,连呼吸都带着微凉的空寂。
白色的雾气在暖橘路灯下轻轻散开,转瞬即逝,像他转瞬落空的期盼,短暂、微弱、不留痕迹。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儿。
再等十分钟。
再等半小时。
等到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