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终于只剩一道校门的距离。
咫尺,却又天涯。
校门有保安值守,门禁严格,外来人员无报备、无接送、无正当理由,一律不得入校。
顾深没有预约,没有报备,没有熟人接应,更不敢联系沈屿帮忙入校。
他进不去。
这道冰冷的铁门,温柔又残酷,清清楚楚地隔开了他和沈屿。
门内是沈屿安稳平和、岁岁安然的青春日常。
门外是他孤身奔赴、无人知晓、狼狈偏执的遥遥相望。
他没有动,没有靠近门禁,没有上前和保安搭话,只是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到校门侧边的阴凉墙根下,静静站定。
行李箱的滚轮轻轻抵着水泥墙面,黑色箱体安静靠在墙角,他立在一旁,身姿挺拔清瘦,周身清冷孤寂,和校门口来来往往、热闹鲜活的学生格格不入。
他没有告诉沈屿自己来了。
一丝消息都没有发。
不敢。
真的不敢。
他太清楚沈屿的性子,温柔内敛,隐忍克制,怕麻烦、怕纠缠、怕突兀的打扰,更怕他这般猝不及防、偏执莽撞的奔赴。
他怕消息一发,换来的是沈屿的抗拒、疏离、厌烦。
怕沈屿直接开口,让他走。
怕这一场跨越千里的奔赴,连遥遥相望的资格,都会被立刻剥夺。
所以他不敢提前说,不敢报备行踪,不敢索要回应。
他唯一敢做的,只有等。
安安静静、默默无闻、不求结果地等。
从午后,等到傍晚。
盛夏的南方白昼极长,四点依旧烈日当空,五点日光渐柔,六点夕阳西斜,七点暮色降临。
校门口人来人往,从未间断。
拖着行李箱准备离校放假的学生、结伴出门吃饭逛街的室友、骑车穿梭校门的行人、办理离校手续的毕业生、外来接送的家长车流,络绎不绝,人声鼎沸,烟火不息。
保安亭的值班保安换了一轮岗,年轻的保安大叔百无聊赖地坐在亭内吹着风扇,时不时抬眼扫一眼校门口的人流,目光数次落在墙根这个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少年站得太久了。
从烈日当空的午后,一直静静站着,不说话、不走动、不玩手机、不四处张望,就安安静静立在墙角,身形笔直,沉默执拗,像一尊安静伫立的石像。
保安心里暗自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淡淡看几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自顾自值班。
顾深全程无视周遭所有热闹与打量。
他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校门进出的人流里,一寸寸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身影,耐心、执着、不肯放过分毫。
他在找沈屿。
满心满眼,只找沈屿。
可他不知道沈屿的作息,不知道沈屿今日有没有结课,不知道沈屿是否在寝室赶期末报告,不知道沈屿是否泡在图书馆刷题,不知道沈屿习惯走哪个校门,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出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只有自己要来,只有自己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