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汣放下弓。
“谁要抗旨?”他冷声说。
没有人动作。
校尉回过头。他身后的守城士卒正交换着神色,面孔上半是犹豫半是不安。
好半晌,才有人动作。
——却是退了一步。
校尉面色变了。
“你们要违抗军令?”他死死盯着那几人,“魏王让你们——”
“……可我们不该是为大虞守城吗?”有士卒在队列里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今我们究竟是在为大虞守城,还是为魏王守城?”
校尉不说话。
“若是为了魏王,”那人继续,“若是魏王真如罗大人所言那样,我们真的有必要以性命为他——”
校尉的刀动了。
他回身一刀,果决而狠辣地捅进了开口之人的小腹。年轻守兵闷哼一声,捂着伤口倒下,鲜血渗出软甲的缝隙。
“军令如山——”校尉举着滴血的长刀,“这便是下场。”
毫无疑问,他想要立威。
士卒们一时怔住了。
寂静之中,一时无人后退,却也无人上前。
“……你在杀自家的弟兄。”
开口的却是罗度。他一副震惊而愤慨的语气,似是实打实地打抱不平。
士卒们在凌乱地后退。
校尉面色铁青,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直安静看着的温汣终于开口。
“魏王窃国专权,谋害朝臣,天下共诛。”他的声音平静,“你们若还认大虞的陛下,便放下兵械,开了这城门。”
长枪砸落在地的声响。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校尉转过头,看见他身后的士卒们已经扔了枪,垂着头走向城门。他举着刀想拦,却被一拥而上的禁军制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城门洞开。
沈持一马当先。
朝身侧将领吩咐了些什么,他便策马冲过吊桥。
“阿汣——”见到温汣,沈持面色一喜,“我让骆先生留守此处,我们去皇宫?”
“先去魏王府。”温汣说。
沈持一怔。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罗度终于收拾好了形象。他走到沈持马前,拱了拱手。
“沈大人,”他挤出笑来,“在下罗度,魏王府幕僚,愿为——”
“劳烦您引路。”沈持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