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靖远侯’,”他沉下调子,“你以往不会这样称呼自己。”
“我说的也不是我呀。”对方面色不变,“同样是靖远侯的,还有被您害死的父亲呢。”
这倒也说得过去。
——越曜也没功夫同他掰扯了。
他的目光在靖远侯身上转了转。随即,他转过头去,朝外唤道:“来人。”
狱卒快步赶来,垂首低眼,不敢去看越曜。
“方才有人探视过他吗?”越曜问。
“回王爷,”狱卒躬身道,“无人来过。按您的吩咐,兄弟们将他看得很严。”
“……这样。”越曜淡淡说,“退下吧。”
他知道与温汣的讨价还价不会有结果,便也不再尝试,只是瞥了眼盘坐的人。
“舅舅?”那人疑惑地望着他。
越曜将手指收攥成拳。
“汣儿,”他最终叹道,“你毕竟是我阿姊的骨血,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
“我自然会想清楚,”“温汣”笑道,“不劳舅舅费心。”
……
“你是说,沈卿已经带兵逼近京城,魏王很快会带兵出城迎击?”越禳问。
“是。”温汣颔首,“届时陛下便可召集文武,宣判魏王罪状。”
年轻的天子略作思索,蹙起眉来。
“可魏王必定会留下亲信守着皇城,大概便就是那被调任而来的陆指挥使。有他在,必不会眼见我做不利魏王之事……”
“倒也未必。”温汣垂下眼,“我与那位陆指挥使相识。他被魏王所挟,又被许了利益,并非真心为魏王卖命。若是陛下出面,或许可以说动他为您所用。”
“……这样。”越禳说。他的眉心仍未舒展,似是艰难地犹豫着。
温汣知道他在想什么。
若是陆成霖没有被说动,反而向越曜通风报信,越曜便会对皇帝更加严防死守。只是——
“想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听见天子平静道,“那我便试试吧。”
“嗯。”温汣说,“另有一事,便是石相的檄文。”
听见石旷落之名时,越禳眼睛一亮。
“檄文?”随即他问,“什么檄文?”
“讨贼檄文。”是计予尘答了他,“石旷落在湖州发了檄文,号召士人反对越曜,让越曜还政于陛下。”
越禳面上的平静终于有了裂痕。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语气微不可查地急促了些许。
“这便是计先生今日在此的缘由了。”温汣望向计予尘,“石相发了檄文,虞京这边也该有回应。计先生素有文名,陛下可以放心由他起草——只是回应的人需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