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当年救过我的命。今日这一遭,算是我赌上这身官袍也要还了他。”
“我不走,骆叔。”温汣微微前倾身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探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衣角。
——有些熟悉。他恍惚地想着。许久之前,他还在陇州的侯府中读书,害怕独自面对父亲的抽查,便也是这样拽着骆先生的衣角,恳求对方不要离去。
骆昌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阿汣另有安排?”他问。
“……算是。”温汣说,“是我让陆成霖带我去京城的。我要见舅舅一面。”
“阿汣,”骆昌的神色肃穆了些许,“你也知道,这些年的魏王不是你印象中的舅舅了——你应当也知道,老侯爷的死并非意外。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温汣说。
骆昌并未多问。
“那倒是老头子多余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绝非如此。”温汣抿唇,“我还有一事相询。”
“问。”
“前些时候,”温汣道,“计予尘计先生来过蘅州,骆叔可与他见过?”
“见过,”骆昌轻描淡写地道,“一同喝了顿酒——我与他是同年的进士,早先便有往来。”
“听闻计先生这些年与舅舅交好。”温汣说。
“交好?”骆昌语调微扬地重复,“早些时候或许的确如此吧……只不过——阿汣应该也认识的——计予尘有名得意门生,名唤闻霏。我记得闻霏与沈持那小子相熟,阿汣想来也见过。”
温汣顿了顿。
他收敛眸中的异色:“确是认识。”
“计予尘那日找我喝酒,”骆昌端起茶碗,一口气灌了大半碗,“他喝醉了,一个劲嚷嚷着什么‘没照管好自己的学生’‘没从魏王手上护住自己的学生’……闻霏和老侯爷的死牵连颇深,我猜啊,都是魏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闻霏于计予尘而言,确实是得意门生。
温汣记得的。
闻霏因靖远侯之死下狱时,计予尘也去求过情。只是计予尘向来不是刚烈性子,见魏王态度坚决,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瞧计予尘那样子,应当是近来才得知当年真相。”骆昌道,“若当真如此,他与魏王之间怕是也生了嫌隙。”
他抬起头来。
“如果我没看错,侯爷进京面见魏王,想来不是去讨饶的?”
“不是。”温汣垂下眼。
“那依老夫所见,侯爷或可去见一见计予尘。”骆昌望向他的眼中多了些忧虑,“不论如何,他毕竟在京城文坛中名噪一时,是文人间的威望。侯爷去见他,总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