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我不伤你家侯爷。”戚昭朝他摆摆手,“问些问题而已。”
陆成霖讪笑一声,却也并未放松。
“长公主。”温汣说,“我得走。”
他不避不让地与那双凤眸对视,望着戚昭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陛下待我不薄,”他的声音低了些,“以药石吊着我的命……也从未真正折辱我。”
“嗯。”戚昭说,“但你还是要走。”
下一刻,她手中寒光一闪,短刃顷刻间贴上温汣脖颈。
唰。
陆成霖拔刀出鞘,指着戚昭。
杂乱的出鞘之声接连响起,周遭的骑兵纷纷抬起兵器,将他们围在利刃中央。
“温汣,”戚昭压了压刃口,面无表情,“令你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是越曜吧?可你也知道,大乾不需要一个强大的邻国。让越曜维持着眼下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才是最有利的局面。”
“我知道。”温汣垂下眼,“但殿下也知晓,越曜软弱。他治下的虞国,亦能被阿勒坦利用,成为羌部刺向乾国的刀。”
他无需多说什么——戚昭对此也心知肚明。
“……啧。”戚昭说。
她收刀回鞘,又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在她身后,骑兵阵中的寒光也暗淡下来。
陆成霖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
“你走了也好。”戚昭转过身往回走,“也免得阿凛继续别扭。那家伙既想留你,又不愿让你有所桎梏……活该他别扭。”
她停下脚步,又瞥向闻霏。
“若不是阿凛前几日犹豫不决,你们也断然到不了这里。闻霏,别以为你那些布置有多妙。”
闻霏依旧弯着眼,朝戚昭拱手。
“陛下恩义,闻霏谢过了。”
戚昭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她挥了挥手,骑兵们开始调转马头,跟在她身后。商戍走在队列最末,勒马停下,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不发一言地掉转马头离去。
马蹄声逐渐被水声吞没。
“侯爷,”闻霏说,“——该渡河了。”
渡口有一条小船,系在临时搭建的船桩上,随着水波晃荡。陆成霖先跳上了船,又伸出手来拉温汣。闻霏最后上船,拔剑砍断系船的麻绳,又拿起竹篙。
小舟缓缓离岸。
江心的风中,温汣回过头。
河风刮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眸,望着西面的城阙飘荡着远去,直到小舟最终停在岸边。
沈持早已下了马等他。
“阿汣,”沈持深吸了一口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