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相准备去青丘。不是直接去三不管——先去青丘。吴绝说三不管在青丘边界外,要从南部界碑处进去。而且去之前必须做一件事,狐族的规矩。
「什么规矩?」
「凡入三不管者,先在青丘留下名字。三不管没有规则——你死在里面,没人知道你来过。石碑上刻了名字,至少青丘知道你是谁。」
柳相想了想,不是坏事。
他把决定告诉了每个人。
王宝阳:「这回我不去。」
沈知微:「我去不了——法院有案子。」
影:「青丘我进不去。归墟的东西,青丘结界会弹回来。」
圆圆:「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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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
「为什么?」圆圆站在诊室门口,抱着书包,已经提前把画的东西都塞进去了。
「青丘不认识你。」
「青丘认识你吗?」
柳相被问住了。
「你又不是狐族,他们不也对你做什么?」
「不一定。」
「不一定就是可能。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对你不一定友好——你不带一个能认出所有人气质的人去?」
「什么意思?」
「我是天道。虽然残了——但狐族再怎么变,也是林子里的生物。天道管过所有林子里的生物。我去了青丘,能认出哪些狐对你友好、哪些狐想把你吃掉。」
柳相看着她。「你只是想跟去。」
圆圆点头。「对。但这不影响我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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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柳相坐在后院石桌旁,把真瑶光的微尘放在桌上。
微尘在月光下轻轻跳动。竖瞳在微尘里转来转去——它在打量他。
石桌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从里面裂出来的。
真瑶光在告诉他:你看东西只看外面。我在看里面。
裂缝延伸了一下,指向柳相心口——恐惧那一片。
恐惧。被影还给他的、原初的、未经加工的、纯粹的恐惧。这种恐惧会把你变成一个能受伤的人。在青丘和三不管,受伤的人最容易被攻击。
「我知道。但我不能把它扔回去。」
裂缝停住了。
「一个不怕的大夫——不是大夫,是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