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也没用。」
「为什么?」
「你本身就是恐惧。你看到的一切,最终都会被解读成恐惧。」
影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就该永远当一个影子?」
「不是。你应该被接受。」
影发出一声很低的笑——不是嘲讽,是悲凉。「被你接受?被那个把我扔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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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澜突然举起了那面小镜子。巴掌大,布满裂纹,每个裂纹里都透出细细的白光。
「它能照真实。我来帮你。」
影转过身。
「你不是想看真实的自己吗?」青澜把镜子举到影面前。
影没躲。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镜面。
镜子里不是一团黑影——是一个人。很瘦,蜷缩着,浑身发抖。坐在地上,用手臂抱着膝盖。脸上有眼泪。但不是在哭,在笑。很神经质的笑。
那个人的脸。
是柳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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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澜的手在发抖。
「三百年来,我在镜子里看过无数个『如果』。每个『如果』里都有两个柳相。一个去掉恐惧的,站在众生面前。一个被恐惧填满的,躲在角落里。我以为那是幻梦浮生在骗我。直到我在这里看到你。」
影的轮廓在颤抖——不是生气,是疼。
「看到了吗?你不是废料。你是他不要的那部分。但不要不等于不存在。」
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碰了一下镜面。
镜子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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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砸碎的。是自己碎的。
无数片微小的玻璃,漂浮在石室的空气里。每一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柳相的脸。笑的,哭的,年轻的,老的,愤怒的,温柔的,杀人的,救人的。所有的柳相。
影站在碎片中间,暗红色的眼睛在每一片玻璃上流转。
「够了。」
「什么是够了?」
「镜子让我看到了。我不是废料。我是他不要的自己。」
它转向柳相。
「但我不是你。不是你扔掉的那个恐惧。三百年来我在想一件事——我不是要回来找你,不是要变回你的一部分。我要的是你承认我是一个人。」
柳相看着他。
「你不是人。」
「我知道。但你先承认。」
沉默。石室里只有玻璃碎片飘浮的沙沙声。
「你是。」柳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