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在his手指碰到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赤红色的光,从碑文里渗出来,顺着文字的笔画流动,像一条条红色的虫子,在石碑表面爬。
王宝阳看到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的印记,又热了。
铜钱贴在皮肤上面,发出了一股温热——但这一次,温热挡不住。印记的光穿透了铜钱,穿透了衬衫,在王宝阳的胸口亮了起来。
柳相回头看了他一眼。
「把铜钱拿开。」
「什么?」
「把铜钱从胸口拿开。让印记直接对着石碑。」
王宝阳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伸进衬衫里,把两枚铜钱拿了出来。
印记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秒——
石碑上的赤红色光,突然变亮了。
不是「亮了一下」——是「整个石碑都在发光」。碑文每一条笔画都在发光,赤红色的光连成一片,像把整块石碑都点燃了。
然后,光里面出现了字。
不是山海文了。
是汉字。
一个个汉字,从光里面浮出来,像被投影一样,映在了空气中——
「九相封印,散于四方。一相漏于人世,附于农夫之血脉。其余八相,或藏于名山大川,或封于深海古洞。吾立此碑,以记其处——」
然后,碑文列出了一个名单。
九个名字。
但只有前八个能看清——第九个的名字,被一道很深的划痕抹掉了,像是有人故意毁掉了那一部分。
柳相看着那八个名字。
他的手指,又开始抖了。
但这一次,他没握紧。他让手指抖着——像在通过这种方式,记住什么东西。
「你认识这八个名字?」王宝阳问。
柳相没回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在旧灯塔捡到的那面。
镜面朝向石碑——
石碑上的光,突然全部被镜子吸了进去。
光柱从石碑流向镜子,像把一根红色的绳子,从石碑那边「抽」到了镜子里。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石碑不发光了,恢复了普通的灰色的石头样子。
镜子里的影像,又出现了。
但这一次,不是女魃。
是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长得很端正,但表情很疲惫。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袍角上绣着九个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对应九相里的一相。
柳相看到那个男人,身体微微地晃了一下。
「……是你。」
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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