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旧,玉色发黄,上面刻着一个字。
那个字,他认得,但想不起来是谁的名字。
和博物馆箱底压着的那枚——是同一枚。
---
柳相到了湖边,是凌晨三点。
他让王宝阳在岸上等,自己走到湖边,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水很冷。三月的墨阳市,湖水的温度接近冰点。
他走进去。
水面到腰的时候,他停了。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钱——很旧的铜钱,边缘都磨圆了,上面刻着一个「缘」字。
这枚铜钱,是「她」给他的。
三百年前,她说:「这枚铜钱,是缘。你抛出去,缘就会回来。」
他一直没抛。
因为他怕——抛出去之后,缘回来了,但他忘了缘是谁。
现在,他抛了。
铜钱入水,没有沉。它在水面上转了三圈,然后——
发出光。
很淡的光,从湖底透上来。像月亮沉到了水里。
然后柳相看到了——
湖底,有一扇门。
不是石头门,不是铁门。是水的门——水流在湖底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扇「门」的形状。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和铜钱发出的光,是同一种。
---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柳相抬头。
那只小鸟——精卫——停在离他三尺远的湖面上,站在一片荷叶上(荷叶是冬天死的,只剩杆子,但它在上面站得很稳)。
「好久不见。」柳相说。
精卫歪了一下头。「你把铜钱抛了。你终于肯用了。」
「不然怎么找到你。」
「我不是在湖底。」精卫说,「我在湖面上。我每天都在湖面上。但我要找的东西,在湖底。」
「找什么?」
精卫没有回答。
她飞起来了,绕着柳相转了一圈,然后——
从嘴里吐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