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能在这半炷香内,溜出中军大帐的范围,躲进营地边缘那片常年被瘴气笼罩的乱石滩,她就有机会趁着夜色逃离这个地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是在干柴中丢入了一把烈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全身。她那颗属于极致利己主义者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这么漂亮,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要跑……我一定要跑!”
?……
?第三天,黄昏。
?天际那轮暗红色的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葬魔荒原上的风变得更加阴冷刺骨。
?大帐内,洛依依站在帐帘后,浑身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依然穿着那件半透明的黑纱魅魔裙。
不是她不想穿别的,而是厉九煞根本没有给她准备任何正经的衣物。
这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裙子,根本无法抵御外界那夹杂着魔煞之气的阴寒。
?她那双白皙如玉、没有穿鞋的精巧双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脚趾因为紧张而泛着病态的苍白。
?“换岗了……”
?她将耳朵贴在厚重的黑皮帐帘上,听到了外面那两名守卫骂骂咧咧离开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
?洛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盈盈一握的楚王腰弯到了极致,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轻轻地掀开了大帐边缘的一角,极其小心地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虽然充斥着血腥和腐臭,但对于被关了几个月的洛依依来说,却充满了自由的极其诱人的味道。
?她不敢直起腰,紧紧地贴着中军大帐那巨大的阴影,借着周围杂乱堆放的妖兽骨骸和军械的掩护,朝着营地边缘的方向,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摸索过去。
?她不过是个聚气期八层的修士,那点微末的灵力,在这个魔气冲天的先锋营里,甚至不如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她不敢动用任何灵力,全凭肉体的力量在冰冷粗糙的沙石地面上挪动。
?不过片刻,她那双娇嫩的、从未走过这种烂路的白皙玉足,就被尖锐的碎石划出了十几道细小的血口,渗出殷红的鲜血。
?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就在她即将摸到营地边缘,眼看那片乱石滩就在前方不足百丈的地方时。
?“哗啦——”
?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兽皮小帐篷外,突然燃起了一堆幽绿色的篝火。
?洛依依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地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妖兽头骨阴影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个身上散发着浓烈酒气、修为在凝真期左右的低阶魔修将领,正围坐在篝火旁,一边撕咬着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妖兽大腿,一边大声地交谈着。
?“娘的,这荒原上的风真是邪门,吹得老子骨头缝都疼。”一个独眼魔修灌了一大口烈酒,骂骂咧咧地说道。
?“行了,别抱怨了。等打完这一仗,咱们跟着厉将军杀入中天域,那些正道宗门里细皮嫩肉的女修,还不是任咱们兄弟挑选?”另一个满脸横肉的魔修淫笑着附和。
?洛依依躲在暗处,听到“女修”二字,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咬住自己那红肿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那独眼魔修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听说,正道那边的援军可是到了。而且,这次领头的,可是天衍剑阁的人!”
?天衍剑阁?!
?躲在阴影里的洛依依,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那双惊恐的小鹿眼中,猛地爆发出一团极其刺目的亮光!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天衍剑阁!
那群脑子里只有剑、正义感爆棚的剑修!
如果真的是他们,如果领头的是那位号称“九州第一剑”、极其单纯护短的圣子楚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