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轻轻避开,听那宫女唇间悄声落下一句话来,“小姐,相爷有请。”
宫女抬头,便见一袭精致衣裙的少女平静站着,仿若未闻。她又低下头去端着托盘走远。
不多时,温寂转身,也向着宫殿另一侧行去。
行至一无人之处,宫灯的光线逐渐黯淡,温寂停下步子,对跟在身后的秋红吩咐道,“我去整理一下衣物,你在这里等着。”
秋红颔首,便站在廊下静静等候。
……
不多时,又一个高挑的身影踏月而来。
温洛方才在殿外遥远的看见那个少女。那时烟花正好绽放到最盛,光芒照亮了半边天,少女站在雕花栏边,衣着繁复,簪着玛瑙点翠步摇,姝丽似夜间盛放的海棠。
自国子监一别已有多日,再见时却隐约觉得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他告别友人,从人群中经过,等行至栏杆边时,却已不见了少女的身影。
宫殿一侧寂静无声,温洛自廊间黑暗处静静走出,只看见那个少女今日带着的侍女独自一个人站在廊柱旁等候。
他垂下眸,走上前去。
听到声音,秋红转身,见那位丞相公子已行至身前,她低下头,无声屈膝行礼。
“你是郗小姐的侍女。”男子声音冷冷清清,似月光洒落,秋红抬头,应了声是。
一枚荷包递于她面前。
秋红认出此物,眼神微异,那日采疏出去,她独自在马车中掀帘,看到小姐和这位丞相公子纠葛,却未想到小姐竟连这只荷包都给了他。
温洛道,“这是你们小姐的东西,劳烦替我转交。”
秋红掩下眸子里的震惊,双手接过荷包,只能低声应是。
温洛并未久留,轻颔首转身离去。
等温寂回来面上还沾着些薄红,她脑中的思绪还沉浸在方才丞相带给她的消息里,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郗崇。
见到秋红仍然站在原地,也只轻停步子,等她跟了上来。
秋红抬头,见月光下自家小姐点翠步摇奢丽,衣裙金线银线交织,眉目间不知为何忽的又多了几分风情。
若不刻意去提,又有谁能看出从前身份,麻雀一招披上了金衣也能变成凤凰。靖国公对她已是天下男人少有的偏宠,她不懂她为何如此贪心,又要去招惹一个分明看不上她的男人。
她见过不少身处高位之人,即使表面宽厚也无不是内里凉薄,一旦事发,靖国公又怎么会给她好果子吃。
待秋月从恍神中惊醒,只见到小姐背影已经走至前方,远处光华璀璨,遥遥的将那绚丽的光线渡往这一角暗处。
她一惊,本想给出去的东西还未给出,再唤似乎暂时已不合时宜,她忙将那荷包往袖中深处又塞了塞,无声跟了上去。
待到宫宴结束,众臣子家眷陆续离宫。
秋夜薄凉,秋红担心温寂着了寒,便在她等候离宫时,匆匆去取了披风。
等她抱着披风匆匆赶回时,正在正殿之外见到郗崇带着一干属下从中行出。
秋红忙低下头,退至一旁宫道边让路。
黑夜浓稠,她着着宫女服侍,所处的位置隐于阴影之中毫不起眼,眼前却多出了一片绣着繁复暗纹的墨色下摆。
“她现在在哪。”
秋红心中猛地一跳,行礼答到,“回国公,小姐还在偏殿内等候。”
太监引路灯笼的光线照在男人身上,朝服上以暗金线绣成的麒麟纹样在光里流转,郗崇身后的官员皆恭谨行礼道别,他微颔首,高大身躯已转了过去,“带路。”
朝臣和家眷离宫自有章程,却也只有他无需顾虑,权力做到了极致,勾手便也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