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心疼（第2页）

“回去吧，忘了在这里的一切。”

沈书珩想到了之前在会议上，军部拿出来的医院报告，或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樊家就和郤康达成了长期合作。因为樊飞驰是他们最宠爱也最寄予厚望的孩子。

裴凌野和樊飞驰因为许久没有动弹过，从地面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都略显僵硬，甚至能听到关节活动的声音。

郤康当然没打算送他们回去，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这座废弃建筑。

从昏暗的建筑走出，人造太阳的光线直射到他们的脸上，樊飞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用手挡在眼前，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裴凌野脸上还是那副僵硬的表情，眼角却不自觉地溢出眼泪。

是阳光直射造成的生理泪水还是终于逃出来的心理上的如释重负，也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了。

樊飞驰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声音由小变大，像是终于找回了说话的方式：“……对不起……阿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来玩的话……”

裴凌野摇了摇头，艰难开口：“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还得谢谢你和你们家。”

郤康团长很明显是在两头谈条件，如果不是樊飞驰在，很难说郤康会不会对他这个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支撑的人下手。

他们没结伴而行多久，樊飞驰就被站在新叶门口流着泪等候的樊雪枫带走了，而裴凌野则是一个人进了新叶里面。

看着樊飞驰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面对林慕星玩的是否开心的询问，裴凌野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告诉林慕星他很好，但是玩的太疯了需要休息。

再之后樊飞驰就已经彻底离开了新叶，也看不见裴凌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樊飞驰一回到家，樊雪枫就一脸心疼地摸着他瘦了一圈的脸，问他：“你要记忆清除吗？我们申请到了一个名额。”

樊飞驰此时反应很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怔愣道：“只有一个吗？那阿野……”

樊雪枫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樊飞驰讷讷道：“……我得去和阿野说，这个名额给阿野用吧，是我连累了他。”

他想到前段时间的折磨就浑身发颤，抖着声音说：“都是我的错……”

第二天，樊飞驰去新叶见到裴凌野的时候，两个人是如出一辙的眼下青黑，即使已经离开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他们也整夜被梦魇缠身。

樊飞驰一入睡，梦里都是阿兰被碾碎的样子，他听到阿兰反复地问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都是你的错。”

他一次又一次地惊醒，最后数着数，睁着眼到了天亮，强撑着来到了新叶。

他将记忆清除的事情告诉了裴凌野，希望对方可以去接收这个志愿者的名额。

裴凌野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比我需要这个名额。”

首先他和阿兰的关系没有那么深，所以他对于阿兰死在他面前的感触肯定没有樊飞驰大，更何况樊飞驰本身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性格。

他还好，多调节段时间总能调节过来的，他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

樊飞驰不一样，他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即使以后注定要上战场，但是现在如果一直带着这段记忆，他会崩溃的。

樊飞驰和裴凌野第一次爆发这么大的争吵，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能说服谁。

“樊飞驰，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的话。”裴凌野实在是有些累了，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副不想再和樊飞驰交谈的样子。

樊飞驰直接摔门走了，也不顾接下来还有课，他直接冲回家，和他在家等候他决定的姐姐说他愿意去做记忆清除。

樊雪枫什么都没问，但是很明显当她听见樊飞驰说他自己去做记忆清除的时候，她是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

沈书珩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自主想到，好像除了樊飞驰没有人关心裴凌野。

他没有父母，明明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可是林慕星也没有发现裴凌野的不对劲，更没有其他的朋友问他为什么这些天没有来上课，樊飞驰周围却聚集了很多人。

沈书珩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抱一下这个时候的裴凌野。

如果是现在的裴凌野，一定会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然后反客为主地将他抱得更紧。

可惜，现在不管什么样的亲密行为都比不上这个时候一个浅尝辄止的拥抱，告诉他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