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珩简单扫了下尾,再次将樊飞驰的精神图景稳固了一下,就结束了这次疏导。
樊飞驰也恰好醒来,他的脸上没有一贯的嬉皮笑脸,反而是多了一份阴郁。
那样的回忆,很难不受影响的。
即使现在的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樊飞驰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面对沈书珩:“谢谢您,沈院长。”
沈书珩面无表情道:“五百万,记得结账。”
很难说他现在对樊飞驰没有什么迁怒的意思在,虽然是意外,但是归根到底这件事情是由樊飞驰引起的,而他最后却选择了遗忘,只留裴凌野一个人深陷痛苦。
樊飞驰很会读空气,直觉沈书珩现在心情不太好,于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目送沈书珩踩着比平时都要重的步伐离开了疏导室。
沈书珩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裴凌野还老老实实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一脸纠结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他的听觉一向很好,在沈书珩轻轻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有所感觉,抬起头侧着脸和没什么表情的沈书珩对上了视线。
见状,裴凌野瞬间有些担心了:“怎么了哥哥,是疏导过程出了什么事吗?”
沈书珩摇了摇头,大步流星地走到裴凌野的身边,将手按在了想要站起来的裴凌野的肩膀上。
裴凌野有些疑惑地看着沈书珩,不明白既然疏导过程没有出什么意外,为什么沈书珩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那您……”
裴凌野还未说出口的话被沈书珩突如其来的拥抱堵在了喉咙里,他怔愣了一瞬。
因为裴凌野是坐在沙发上的,所以沈书珩微微弯下了腰,膝盖挤进裴凌野两腿之间,抵着沙发,双手环抱这裴凌野的脖子,将裴凌野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侧。
沈书珩银白色长发散在裴凌野的侧脸,有些痒。裴凌野无意识地滚动了下喉结,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中,想要回抱沈书珩却又突然想起这是在沈书珩的办公室。
“笨蛋。”沈书珩用面颊轻轻蹭了下裴凌野的侧脸,咬着他的耳朵说,“抱紧我。”
有了沈书珩的命令,裴凌野也顺从本心地将手沈书珩拥进自己的怀里,原本沈书珩是自己支撑着的,因为裴凌野的这一下动作,他几乎是踉跄着摔进了裴凌野的怀里。
沈书珩没有将自己撑起来离开裴凌野的怀抱,他任由裴凌野抱着他,任由他坏心眼地用手指勾着他的发丝把玩,最后在裴凌野摸上他额前的粉色铃兰额链的时候他低声开口道:
“可以哭的,阿野。”
“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那段记忆现在有三个人一起承担,沈书珩可以给裴凌野提供无条件的依靠。
“受了委屈都可以和我说。”沈书珩轻轻咬上裴凌野刚变出来的狼耳朵,感受着狼耳朵因为他的动作而轻颤,“阿野……”
裴凌野也于此时知道了沈书珩这一反常态的表现是为什么,他沉默了许久,抓着沈书珩衣服的手指渐渐用力,直至尖端有些颤抖着发白,最后他将头埋入了沈书珩的胸前。
沈书珩想要揉揉他的头发,却感受到在裴凌野靠着的位置上,濡湿在他的衬衫上蔓延。
他想摸裴凌野软发的手顿了一下,最后移到了裴凌野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他没说话。
裴凌野一直觉得哭泣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同样他也觉得,当年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再影响到他了,但是当沈书珩和他说他可以依靠他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将脸藏进沈书珩的衣服里,掩耳盗铃般藏起自己的脆弱,在缓过情绪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红晕渐渐爬上他的耳朵,即使已经停止落泪,他也没有松开抓着沈书珩的手。
刚参与了一场重要的任务,还中过一次甚至会攻击精神图景的蛇毒,即使已经解毒了,也消耗了相当大的精力,裴凌野本就是强撑着在等沈书珩回来。
就因为沈书珩去帮樊飞驰疏导前说的那句话。
现在在沈书珩面前他好像抛弃了身上所有的束缚,单纯以裴凌野这个身份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就因为疲惫而在沈书珩怀里睡着了。
沈书珩一直维持着抱着裴凌野的姿势,直到裴凌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精神力丝线也安安静静地搭在他的身上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沈书珩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裴凌野的姿势将人平放在沙发上,用光脑给长鱼清发信息让他送条毯子来,自己回到了办公岗位上继续工作。
最近疏导中心的工作量明显少了下来,大抵是快要到星兽的倦怠期了,军团哨兵发生狂躁的概率明显降低,疏导中心的工作也渐渐恢复到正常水准。
因为中间去处理了樊飞驰的事情,等到沈书珩将手里的工作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比平常的下班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了。
沈书珩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起身缓步走到裴凌野的旁边,他蹲了下来,看着裴凌野的睡颜。
裴凌野到底是已经成年了的哨兵,脸上看不到一点婴儿肥,闭上眼的睡颜都是棱角分明带了锋利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