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让樊飞驰明明遗忘了所有,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怨童子……还有那头白鲨。
樊飞驰见裴凌野神情严肃,顿了一下,微微蹙眉,靠着墙壁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或许那并不算什么美好的记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辞:“直白点说,应该是很痛苦的记忆。否则我不会选择遗忘,我家里人也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记忆清除是叶名几年前提出的,樊飞驰家里在医疗领域还算有权有势,他家当时询问了樊飞驰本人的意见,让他成为了记忆清楚投入临床试验的第一批志愿者。
好在,临床试验非常成功,樊飞驰除了忘却那段记忆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后遗症。
裴凌野是个孤儿,自从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新叶,他不知道父母是谁,或许是普通人,或许是等级低的哨兵或是向导,反正不是什么出名的人,而裴凌野很小的时候就被查出来有成为3S哨兵的可能,一直被重点培养。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但是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注定早熟。裴凌野知道,他的父母大概率平凡,无论是生是死,都只能是不存在的人——因为日星系不需要出生草根的英雄。
他在新叶长大,在新叶成长,对外的形象就是他和新叶深度捆绑着,他是新叶出来的天之骄子。
虽然是新叶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是没有人会像真正的家人那样关心他。
他和樊飞驰一起目睹了一切,樊飞驰家里可以出钱出力摆平,可以清除樊飞驰的记忆让他免受心理折磨。但他们到底不是什么顶级势力,他们家只足以拿到一个志愿者的名额。
但没关系,能活下来他已经很满足了,至于那些年独自一人的彻夜难眠,不重要。
而在记忆清除这项技术彻底投入临床之后,已经是两年后了,那点伤疤也渐渐结了痂,不再是他每夜的梦魇,他也不再需要了。
樊飞驰低着头,看着地砖,细数着上面的纹路,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是个懦夫……”
“对不起啊阿野。那一定是很痛苦的一段记忆,我却让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年。”
他家里没有打算瞒着他,保留了他了解一切的权力,告诉他裴凌野同样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他想知道真相,可以通过服用承载记忆的胶囊来回忆起一切。
但是他不敢。
樊飞驰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上去嘻嘻哈哈的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要敏感脆弱。樊飞驰看着裴凌野陷入梦魇,即使面色苍白也强撑着和他说没关系,他退缩了。
他想,即使他回忆起来了,也不过是和裴凌野一起崩溃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忘却的记忆,好像影响到了他对怨童子的态度。
怨童子显而易见在向导失踪案之中起到了帮凶的作用,即使裴凌野和沈院长都愿意为他的任性买单……
樊飞驰睁大眼睛,将头仰起来,不想让眼泪落下。
他好像又给阿野添麻烦了,这次还多了阿野的匹配向导。
即使他们两个都不介意,但是他不能再消耗这段友情了。
“其实之前,在你和沈院长告诉我我的精神体会下意识护着怨童子,且元帅的精神体在我精神图景的时候,我就回家问我姐姐把记忆胶囊拿到手了。”
樊飞驰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枚胶囊,外表看起来和常用的药物没有什么区别,在疏导中心大厅的灯光下,他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这枚胶囊,然后看向裴凌野:“我想,我有义务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必要的。”裴凌野拽住他的手腕,语气有点冷,“我知道就行了,发生了什么我会去和哥哥说,一个人和两个人的陈述,没有区别的。”
“你想知道我可以口述给你,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你没必要去看。”
“不一样的。”樊飞驰对着他笑了笑,“至少,阿野你的精神图景里面没有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