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兰世子轻轻地“哦”了一声,似是了然,但又许久都没说话。
气氛……似乎有点怪异起来了……
自与赫兰世子相识以来,芍音在与赫兰世子相处时,总是彼此尊重客气、恪守礼节,相处还算和睦,还未有过像此刻这般,气氛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的时候。
芍音又是心中不解又是不由有些忐忑时,忽然帐外传来了侍从的禀报声。
她自是无法完全听懂,就听侍从似乎话中提到了朔北大君,见赫兰世子闻声后,神色变得肃凝起来。
见她面露怔茫,赫兰世子告诉她道:“是父亲派人传我到王帐,说有重要事务与我相商。”
赫兰世子向她致歉一声,说他不能在这儿继续教她朔北语了,得立即赶去王帐,处理政事。
芍音自是连忙温淑贤良地表示理解,并亲自送赫兰世子出帐。
只是望着赫兰世子的身影,在夜色中匆匆走远时,先前那丝气氛怪异的感觉,好似还萦绕在芍音心上,让她总有些心神不宁。
在赫兰世子不在的时间里,芍音认真地想了一想,想也许赫兰世子不喜欢她这般干涉他的私事。
毕竟,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已,又是个外来人。
是将那位明月般的女子接至身边,还是在别处金屋藏娇,都是赫兰世子的私事,她一个外人,如何有资格过问。
她本来提这建议,是想向赫兰世子体现自己的大度,想与赫兰世子相处和睦,结果好像有点弄巧成拙了。
芍音心中感到懊悔,想着得就此事弥补一下,修复下与赫兰世子的关系,但又不知该如何做。
想来想去,芍音想到了洗手作羹汤。
不管怎样,她在身份上是赫兰世子的妻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
再想来想去,芍音只能煮上一碗银耳莲子羹。
她就只会煮这个。
朔北人的饮食里,自是没有银耳莲子羹这道甜食,但芍音在来到朔北时,带了许多中原的物品过来,不缺少炖煮这道甜羹的食材。
就好生煮了一碗,煨在小锅中,等待赫兰世子回来。
但不知是因商谈政事谈得很晚,还是赫兰世子因先前那事有点恼她、不想见她,总之直到夜深,都不见赫兰世子归来。
等待的芍音,都不知不觉坐着打盹时,忽地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下,一惊之下,就迷迷怔怔地站了起来。
却是赫兰世子正走到她的身后,她这猛地一站,正叫自己的脑袋,直撞在赫兰世子的下颌上。
听到赫兰世子似乎吃痛地轻哎了一声,芍音唬了一跳,意识立即清醒无比,赶紧回身察看。
她手捧着赫兰世子的下颌,着急地不知所措,不停地问赫兰世子疼不疼,要不要传大夫来看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此刻与赫兰世子似乎过于亲密。
她就几乎贴在赫兰世子身前,一边手捧着他的面庞,一边仰脸望他,而赫兰世子正垂着眼看她,遂他们彼此距离近得似乎连呼吸都细细交融在一处。
芍音手僵了僵,将手垂下,人也后退了些,但仍是关心地问道:“世子还好吗?”
“无事,不必在意。”赫兰世子温声说罢,又问她这么晚了,为何不上榻歇息。
“我在等世子回来。”
芍音道:“我为世子煮了碗甜羹,世子这会儿可想当夜宵尝尝?”
赫兰世子眸中焕起明光,含笑说好。
芍音就请赫兰世子稍候,亲自去盛,她在银耳羹出锅前又加了冰糖、枸杞等,再又炖煮了些时间后,等甜羹应是口感最佳时,方舀盛在盅中。
又从盅中舀了一碗,亲自将这碗银耳莲子羹,捧送给赫兰世子。
曾经她也做过这样的事,但当时的萧珩一口都未尝,气得她直接拎回家扔了,也不知那一碗银耳莲子羹,由别人尝起来,到底味道如何。
这会儿,芍音就有些紧张地盯看着赫兰世子食用,并问他道:“世子觉得味道怎么样?”
问着又不由不自信,毕竟赫兰世子是朔北人,口味与中原人不同,可能吃不惯这样的口感绵绸的甜食。
芍音就道:“若是世子吃不惯,就叫人送些咸奶茶与炙鹿肉过来吧。”这些才是朔北人日常爱吃的夜宵。
“怎会,味道很好。”
赫兰世子含笑说道:“不信,你自己也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