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音心中叹息一声,为赫兰世子掖好被子,走出了帐篷。
她默默站在朔北的夜风中,目望着故土所在方向,在心中想念姑母,想念哥哥,以及其他一些亲人,唯独不必再想起萧珩。
她不再是那个整天追着太子表兄、只会烦恼太子表兄对她态度冷淡的小女孩了。
她如今肩上担着的,既有家族的平安,也有大启与朔北的联盟、两国之间的和平,她不可再任性了,这一生都不可再任性了。
虽只是赫兰世子名义上的妻子,与赫兰世子实际并无夫妻之实,但芍音在身份上,已是正经的朔北世子妃。
日常,她会在金帐主事女官的帮助下,承担些世子妃该做的事务,余下时间,她大都用来学习朔北语,了解朔北的风土人情。
本来在学习朔北语这件事上,芍音是请赫兰世子指派一名女先生来教她。
赫兰世子虽应她所请,给她派来一位教导的朔北女官,但常常还是会亲自教她,在他得空的时候。
这日,芍音就在赫兰世子的教导下,学写朔北文字。
在芍音眼里,符文一般的朔北文字,在写起来时,也真像是在画符一般。
一个人慢慢练写还好,但有赫兰世子在旁看着,芍音就不由脸上有些发烧,道:“……世子别笑话我。”
“怎会,作为初学者来说,已经写得很好了。”
赫兰世子含笑说道:“你是不知我小时候刚学写字那会儿,字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芍音心中不信。
因在朔北这些时日,她从侍女口中知晓,赫兰世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小就颖悟过人,事事都出类拔萃,以至他的世子之位,从来无可争议。
若不是世子之位无可争议,也许赫兰世子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还能自由一些。
芍音写着字,又听赫兰世子教她些常用的朔北词语。
在被教至“乌其格”时,芍音不由心中微动,抬眸朝赫兰世子看去,见赫兰世子恰好也正看着她,一时四目相望。
须臾,赫兰世子将目光微移开些,一边执笔在纸上书写,一边说道:“这个词,意为明月般的珍宝,常被朔北人用来形容心中最珍贵的人或物。”
那个叫乌其格的女子,在赫兰世子心中,定就似是天上明月一般的珍宝吧。
就似江凝烟在萧珩心中那般。
从前她糊里糊涂,非要插在江凝烟与萧珩之间,如今自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赫兰世子待她十分友善,她或可投桃报李。毕竟孤身在朔北,她最需倚仗的,就是赫兰世子对她的友善态度,她必须得与赫兰世子将关系处好。
芍音就道:“世子若有喜欢的女子,不妨接至身边来。”
反正朔北男子也似中原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寻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却见赫兰世子微微怔住了,道:“怎么忽然这样说?”
芍音以为赫兰世子会这般反应,是因为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大度。
毕竟在离州那场婚礼上,萧珩说了不少她从前善妒的事。
因为萧珩的那些话,她在赫兰世子心中,可能是个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的妻子形象,所以赫兰世子会对她这样说,感到十分惊讶。
在那场婚礼上,她曾向赫兰世子承诺过,说她在嫁给他后,定会做个温淑贤良的好妻子。
在这时,芍音就十分温淑贤良地说道:“自是希望世子过得舒心,做妻子的,理应处处为丈夫着想,世子若有喜欢的女子,将人接至金帐就是,我作为世子妃,定会为世子妥善安置的。”
芍音自觉将话说得得体,却见赫兰世子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的面上。
再开口时,赫兰世子的嗓音似有迟疑,“……是谁……同你说了些什么吗?”
芍音听了赫兰世子这话,愈发坚定那个名为“乌其格”的女子的存在。
“并没人同我说些什么。”芍音说着,将赫兰世子曾在醉中呢喃呼唤那女子名字的事,告诉了赫兰世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