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额头上缝了五针,后脑勺挨的那一棍造成的脑震荡需要修养一个月,并且还在海上吹了一整夜的风。”
说着,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抬手在耳侧不知道摁下了什么按钮,多米诺面具上的白膜缓缓褪去,露出一直被藏在面具后面的那抹蓝色。
“现在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得到充分的休息。”
“只要你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看着你,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映出你此刻手足无措的模样。
“所以如果你之后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的话,可以让我送你回家吗?”
你迷惘得如同推开魔王城堡大门,打算进行最终之战,结果却被庆祝生日的礼花炮撒了一头彩片的勇者。
惊讶,不可置信,眼球随即酸涩起来,心脏犹如被浸泡在温暖的液体中。
你一时无言,只能讷讷点头:“……好。”
见你同意,红罗宾起身开始收拾莱斯利医生给你开的药。他自然地扶住你的手臂,带你走出诊室。
看见你们,莱斯利医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只是嘱咐道:“如果还是感觉不舒服的话记得来找我。”
2
回家的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你们一路无言,抵达你所住的公寓楼下。
电梯门口摆着维修的标志,红罗宾敲着终端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最后做出决定:“确实有一条公寓电梯的检修记录,走楼梯可以吗?”
他看着你额角上的纱布,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放心吧,一点脑震荡而已。”你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轻快地开了个玩笑。“我被敲的是脑袋,又不是被打断了腿。”
你抢在他开口之前,率先走向一片漆黑的楼道。
上了年纪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你和红罗宾又都是习惯性放轻脚步的类型,于是楼层中只有安全通道标志散发出的荧绿色光。
你们安静地走过一阶又一阶楼梯,脚步声一前一后,在楼梯间内回荡着,敲出单调规律的节奏。
红罗宾始终保持在落后你一步的距离上。
你知道,这是一种沉默的体贴,他想保证自己能在你因眩晕而踩空时第一时间扶住你。
可这体贴在此刻比任何一种语言都更让你感到压力横生。
他在诊所时给了你一个台阶,默许你的暂时逃避。可然后呢?你们真的要永远这样心照不宣地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和焦虑仿佛要将你的心脏拧成麻花。
在经过某一层的转角时,你突兀停下。
脚步声戛然而止,身后的提姆不知为何反应比以往慢了半拍,他在掌心托住你的后腰时才意识到你并不是因为头晕或疲惫停下。
你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红罗宾——!”
楼道里的声控灯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唰地一路亮起来,原本还昏暗无比的安全通道瞬间灯火通明,同时也照亮了红罗宾此刻的神情。
“嗯……我在?”他试探着接话,“我能先确定一下,你接下来没有干掉我的打算吧?”
上一个用这种气势叫出他义警代号的是利爪。
再往上,是正被关在阿卡姆里的杀手鳄。
“……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
好极了,这次叫的是全名,看来他要面对的是比哥谭罪犯更棘手的事情了——提姆想。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的声线有些发飘,死死攥紧了手下的栏杆,仿佛它能给你带来莫大的安全感,又仿佛在握着心底最深的那个恐惧,逼迫自己去面对。
“如果我一直都这样呢?如果我……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
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出那个更让你害怕的假设。
“如果你……在我准备好之前,就出意外了,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喃喃自语。
话音落地,空气死一般寂静,你甚至感觉能够听够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