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和她手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圈刻的字不一样——这一枚刻着“归澈”。
归澈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着盒子里的这枚。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银,一样的素。只是一枚刻着她的名字,一枚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打了两枚。那个人准备了两枚。
归澈把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攥在手心。凉的,和那个人的手一样凉。
她把簪子插在发间。银光一闪,像那个人在看着她。
归澈手里攥着那封写着“给如雪”的信,可她还没有拆开。
沈疏离和沈墨影先拿起了自己的信。
沈疏离的手一直在抖,拆了好几次才拆开。信纸有些皱了,是她刚才攥的。她深吸一口气,展开。
给疏离:
“疏离丫头,写这封信的时候,你不在。不知道又跑去哪儿玩了。
你从小就贪玩,长大了还是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少疯一点,多练练功。你布阵的样子很帅,比谁都快,别荒废了。
上次给你的糖吃完了吗?没吃完记得收好,放久了会化。你总是大大咧咧的,东西乱放,下次找不到又要急。记得你小时候为了找一颗糖,把整个屋子翻了个遍,最后还是我帮你找到的,就在你枕头底下。
你爱哭的毛病,改改。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哭多了眼睛肿,不好看。不过想哭的时候就哭,别憋着,憋坏了更麻烦。
夜冥谷以后就交给墨影了。你别不服气,她比你稳,想得比你周全。你当副宗主,帮她分担着点。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你如雪姐那边,你多看着点。她那个人,看着坚强,其实心里全是事。我走了之后,她肯定会难过。她难过的时候,你别问太多,就陪着她坐着就行。她要是钻牛角尖,你就拉她一把,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还有你自己,别总往前冲。你性子急,容易吃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糖在柜子第二层,左边那个罐子里。我藏了不少,够你吃一阵子的。省着点吃,吃完了就没了。
疏离,你长大了。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抱着我腿不放的小姑娘。
就写这么多吧。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别哭。哭了就去找糖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沈疏离看到最后,蹲下去,抱着信哭了很久。
沈墨影站在不远处,等沈疏离哭得差不多了,才展开自己的信。
给墨影:
“墨影,写这封信的时候,外面很安静。你大概又在忙,总也闲不下来。
你从来不多话,我知道你都懂。有些事不用我说,你心里有数。
你还记得你刚来夜冥谷的时候吗?那时候你比疏离还小,瘦瘦的,浑身是血,一句话都不说。我帮你包扎伤口,你从头到尾没吭一声。我那时候想,这孩子以后不得了。后来你慢慢长大,话还是不多,可什么事都往心里装。
你是最让我放心的那个。从小到大,你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咽。
可也正是这样,我最不放心你。太能扛的人,有一天会扛不住的。
夜冥谷以后就交给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夜冥谷的宗主。
疏离给你当副宗主,你多看着她点。她莽莽撞撞的,容易冲动。你拉着她点,别让她做傻事。她要是哭,你就让她哭,哭完再劝。她要是闹,你就由着她闹,闹完就好了。
那几户百姓,当年是我收留的。他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就让他们一直住着吧。阿苗那丫头爱吃糖,让疏离给她留点。
如雪那边,你帮衬着。她有什么事不爱说,你多看几眼,看出来了就帮一把。别让她一个人扛,她扛太多了。她要是难过,你就在旁边站着,不用说话。她要是想找人说话,你就听着。她要是钻牛角尖,你就和疏离一起,把她拉出来。
你自己也是,别总不说话。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别憋着。太能扛的人,真的有一天会扛不住的。我不想看到你扛不住的样子。
墨影,你一直让我最放心。以后夜冥谷有你,我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就这些吧。写太多了,你会嫌我啰嗦。”
沈墨影看完,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哭,只是把信叠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沈疏离擦干眼泪,抬起头,看见归澈还跪在那盆兰花前,手里握着那封信,一直没有拆开。
“师姐……”她轻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