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着团团鼻头上沾的墨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那种。
她拿帕子给团团擦鼻子,一边擦一边说:“你是不是也想学写字?嗯?团团也想当才女?”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剥着一颗松子,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到了极限。
我在笑。
而且身为真侯门千金的我笑得很标准,唇边上扬,眼睛弯弯。
但是我内心……
我内心在咆哮。
林黛玉!你清醒一点!那是一条狗!它不想学写字!它只是想吃你的墨!
但这话我不能说。
因为我要是说了,林黛玉会用她那双含着薄怒委屈的眼睛看着我,然后说一句“你怎么连团团的醋都吃”。
到时候我就真的社死了。
所以我选择闭嘴。
我选择做一个大度的、成熟的、理解女朋友养宠物需求的、绝对不会跟一只三个月大的狗计较的成年人。
但是,到了晚上,我是真忍不了了。
晚饭后,天黑得早,外面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紫鹃把暖阁里的炭火拨旺了,帘子放下来,屋里暖融融的。
我和黛玉并排坐在榻上,她靠着引枕看一本闲书,我靠着她看她。
团团趴在地上,啃一根紫鹃给它的牛皮绳。
这画面其实挺好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因为……马上要睡觉了。
更准确地说,今天晚上,我要留在潇湘馆过夜。
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没有明说。
但从晚饭后黛玉没有催我回蘅芜苑,紫鹃默默地在里间铺了双人的被褥来看,这已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
我表面上在看黛玉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怎么办,我要先洗漱还是她先洗漱,我睡里面还是睡外面,我要不要散头发,我身上这件衣服换不换……
因为,这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这是一个适合发生点什么的夜晚。
紫鹃很懂事地退下了,屋里地龙烧得很热,灯光很昏暗,气氛很暧昧。
林妹妹卸了妆,穿着那种很软很薄的寝衣,头发散下来,那个画面,家人们,我虽然是个女的,但我那一刻感觉自己必须得是个顶天立地的总攻。
【大猛攻叉腰腰。JPG】
她坐在床边,脸有点红,不敢看我。
我心跳加速,慢慢走过去,刚想说句什么合欢宗话本子里的经典台词来打破沉默。
突然,床底下窜出来一道白影。
那个叫团团的狗东西,以一种很是矫健的身姿,直接跳上了床,稳稳地蹲在了我和林妹妹中间。
歪歪歪!!它是怎么进来的?!紫鹃不是把它弄出去了吗?!
黛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而且她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指了指团团,说它大概是怕生,离不开人。
团团顺势倒下,把肚皮露出来给她摸,两只前爪还扒拉林姐姐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