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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可欺之以方(第3页)

白子画也微微颔首:[可。]

笙箫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挺好挺好,省得关着浪费粮食。]白黎自然也无异议。

处理方案迅速敲定。白萱松了口气,正要告退去执行,笙箫默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慵懒瞬间被愤懑取代: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他看向摩严,语气带着控诉,[大师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这两天,瑶池那帮混账东西,又干了件多恶心人的事!]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瑶池使者如何在答谢宴上当众送来那份养护魂魄的赔礼清单、他和白子画如何被气得当场失态、白黎又如何力排众议拍板收下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说到那份清单的内容和瑶池使者狡辩的嘴脸时,他唾沫横飞,气得玉箫在掌心敲得啪啪响。

[……你说说!]笙箫默指着白黎,又看看白子画,[这不是赤裸裸的诅咒小骨不得好死吗?这不是把我们长留的脸按在地上踩吗?!我和师兄当时肺都要气炸了!可这小子倒好!]他重重叹了口气,[愣是顶着我们的怒火,把东西收了!还说什么他娘用得上!]

白萱听得杏眼圆睁,易容后略显硬朗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这事?!瑶池竟敢如此?!]她看向白黎,眼神带着探究。

白黎神色平静,迎着白萱和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坦然点头:[是。]

他随即再次清晰复述了自己的核心观点:[瑶池居心叵测,送此赔礼意在恶心折辱,此为其恶意,我们当愤怒,此为情绪。但母亲受刑后魂魄受损需顶级养护资源,此为事实。瑶池送来之物,恰好满足此需求,此为结果。情绪与结果,本不冲突。我们愤怒记下,该报复时绝不手软,但眼前能救母亲命、减轻母亲痛苦的好处,为何不收?]

他最后看向摩严:[大伯执掌戒律,处事向来以门派大局和实际结果为重。晚辈与父亲主张不同,还请大伯裁决。]

白萱立刻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她看向白黎,又扫过父亲和箫叔叔,眼神锐利如刀:[阿黎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

她语速飞快,带着洞悉阴谋的冷冽,[瑶池这哪是单纯的恶心人?他们是半点诚意都没有!故意用这份棺材本激怒父亲!赌的就是父亲会因母亲受辱而当场拒收!]

摩严一直沉着脸听着,此刻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师弟性格被精准拿捏的无奈和对瑶池狡诈的鄙夷:[阿萱看得透彻。]

他看向白子画和笙箫默,声音沉重,[他们这根本不是恶心人,他们压根就不想赔!所以才故意拟了这么一份戳心戳肺的礼单!赌的就是子画你会被激怒,会为了维护小骨的尊严、也为了长留的颜面,当场拒绝甚至把人轰走!]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旦你先提了拒绝并赶人,就算他们不是故意拿捏,又怎么可能再修改礼单、重新做出赔偿?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长留得理不饶人、拒绝君上诚意,我们反而落人口实,再想追索那份最该给的个人赔偿,就难上加难了!瑶池,打的就是赖掉这份账的主意!]

[居然……是这样吗?!]白子画浑身一震,清冷的脸庞上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被彻底点醒后的震惊和一丝……后怕。他之前只沉浸在愤怒和屈辱中,从未将瑶池的恶意揣测到这个层面。

笙箫默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拍着胸口,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我的天!还好还好!大师兄你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要是师兄和阿黎意见有分歧,就听阿黎的!]

他心有余悸地指着白黎,[要不是有这小子看穿了瑶池的把戏,硬把我和师兄按住了,这份天价的救命药,可就真要被瑶池赖掉了!咱们差点就吃了个天大的闷头亏!]

摩严看着两个师弟,重重叹了口气:[唉……君子可欺之以方!瑶池这帮老狐狸,就是吃准了你子画重情重义、爱惜羽毛的君子脾性,拿捏你拿捏顺手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白黎,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要不是有这小子够清醒、够务实,咱们这次,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有理都没处说去!]

白子画沉默着,清俊的脸上神色变幻,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和自省。

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不甘:[那……我们就要这么被瑶池恶心折辱,还要默默接受他们这份施压,束手无策吗?]

[恶心就恶心了呗!]摩严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粗粝的豁达和强势,[反正咱们拿到的是货真价实的好处!又没吃亏!他们送来的东西是实打实的能救命!]

他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至于他们想借此施压,左右我们对小骨的处置?哼!他们算个什么东西!长留执□□得到他们瑶池指手画脚?!]

然而,话虽如此,看着师弟们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憋屈,摩严觉得光开解还不够。他得给这两个过于君子的师弟,亲身示范一下什么叫情绪和现实不冲突——你恶心我,我收了你的好处,但报复,也绝不会迟到!

他当即朝门外沉声喝道:[来人!]

一个穿着普通杂役服饰、但眼神精干、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恭敬垂首:[世尊有何吩咐?]

摩严从袖中取出一枚刻有特殊符文的玉简,快速用神识录入信息,然后递给那杂役,声音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持我手令,联络我们的所有核心盟友!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杀伐之气:[从即日起,所有盟友向瑶池出口的军民两用物资,尤其是战略矿石、灵植种子、基础阵法材料,一律提价三成!理由嘛……就说最近六界不太平,运输成本和风险激增。]

[另外,]摩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凡瑶池必须从长留及其盟友处进口、且无可替代的关键商品,立刻实行配额限制!供应量砍半!若瑶池追问缘由……]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说长留近期内部整顿,产能不足,优先保障盟友和内部需求!让他们等着!]

他看向听得目瞪口呆的杂役,斩钉截铁:[告诉他们,这是瑶池自找的!敢用如此下作手段恶心我长留掌门和首徒,就得付出代价!这就是他们该付的利息!]

[是!属下明白!]那杂役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接过玉简,躬身行礼后,迅速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夜色中。行动之利落,显然早已习惯执行此类特殊任务。

书房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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