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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不被喜恶左右(第3页)

提到摩严,白子画和笙箫默紧绷的神色都微微松动了一些。是啊,大师兄还没回来。他那刚硬务实、一切以长留利益为重的性子,在这种事情上会怎么看?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他们需要那个更现实、更结果导向的师兄来帮他们理清这团乱麻。

白子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暂时压下,最终沉声道:[也好。等师兄回来再议。]

[也好。]笙箫默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等师兄回来再说吧。]他揉了揉眉心,那股深深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折腾一天了,我先回去了。]

他对着白子画和白黎随意地拱了拱手,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白子画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几上那份摊开的、刺眼的赔礼册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争论从未发生过的儿子白黎,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挥袖熄灭了殿内大部分灯火,只留下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他清冷孤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走向了花千骨所在的偏殿方向,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白黎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赔礼册子。

他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卸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对父亲和箫叔叔固执的无奈,有对瑶池歹毒的冰冷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为了母亲能活下去、活得好,他不在乎手段是否体面,也不在乎过程是否憋屈。

结果,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他将册子仔细收好,转身走向自己暂居的偏殿。

绝情殿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那盏孤灯,在空旷的大殿里,默默燃烧着,等待着那位即将从崂山归来的世尊,带回一个或许能打破这憋屈僵局的答案。

而凌霄宝殿内,气氛比使者离开时更加凝重压抑。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仿佛凝固在地面,琉璃玉砖映不出半分暖意。玉帝枯坐在蟠龙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在侍立阶下的离晔和离昼心头。

离晔眉头紧锁,眼神焦灼;离昼则脸色苍白,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惊惧和一丝强撑的阴鸷。他们在等,等那个决定瑶池下一步走向的消息。

当使者步履踉跄、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和劫后余生的气息踏入大殿时,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陛下!大殿下!二殿下!]使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未散的惶恐和长途奔波的沙哑。

[说!]玉帝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使者不敢抬头,匍匐在地,将自己在长留大殿的遭遇,原原本本、不敢有丝毫遗漏地复述出来。

他描述了长留大殿内宾朋满座的景象,描述了白子画接过玉匣和赔偿清单时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冰冷眼神,描述了笙箫默看到养护魂魄赔偿条目时骤然爆发的震怒——那句给活人送棺材板的咆哮,仿佛还在使者耳边回荡,让他不寒而栗。

当他说到白黎那个年轻的少主在一片哗然中平静起身,无视笙箫和白子画的愤怒,拍板决定收下这份充满恶意的赔礼时,使者清晰地听到阶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屈辱的冷哼。

[……然后,那位白黎少主便对小的说……]使者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回去转告玉帝陛下和两位皇子,长留收到了瑶池的歉意和赔偿。至于其他……长留自有公断。]

他模仿着白黎当时那平淡无波却又字字如冰的语气,[说完,他就让人把小的妥当地送出来了……]

[当着天山、蓬莱的面?!]离昼猛地拔高了声音,尖锐刺耳,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白子画!他竟敢如此折辱我瑶池!让我瑶池在那些小门派面前颜面扫地!他……]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被离晔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使者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是……是的,殿下。天山派长老和霓岛主……都在场。]

玉帝的脸色也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长留此举,无异于将他们瑶池的狼狈和低头,赤裸裸地展示给其他门派看!这份羞辱,比预想中更甚!

然而,当使者说到后续发展——白子画和笙箫默虽脸色难看至极,却并未出声阻止白黎的决定,最终默认了这份赔偿被收下时——

[呵!]离昼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白黎?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竟敢替白子画做主?如此僭越,白子画居然也忍了?看来长留的规矩,也不过如此!]

他的语气充满了酸葡萄心理的恶意贬低,试图用僭越二字来掩饰瑶池计划落空的难堪。

玉帝却没有理会离昼的酸话,他浑浊的老眼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龙袍袖口,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凝重:[离昼,你小瞧他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味一颗苦涩的果子:[这小少主……境界修为不低于他父亲,这份手腕……这份唾面自干、只取实利的狠劲,也比白子画那个端方君子强了不止一筹!]他看向离昼,眼神锐利,[我们这次,是真失算了。]

玉帝的话,揭开了瑶池那份恶意赔礼背后更深层的算计。他们岂止是想施压和恶心人?

他们从残存的、级别不高的暗桩那里,拼凑出一个关键信息:世尊摩严去了崂山,根本不在长留坐镇!

于是,他们精心拟定了这份养护魂魄的棺材板清单。赌的就是白子画无法忍受爱徒被如此恶毒诅咒;赌的就是笙箫默那个看似慵懒实则骨子里骄傲的纨绔,咽不下这口被当众打脸的恶气。

只要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因此暴怒,当场拒绝赔偿并将使者轰走,瑶池的目的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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