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风波搞得整个长留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此刻谁还敢再出头质疑掌门决定?万一被扣上个杀人灭口的帽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几位本有微词的长老,在摩严的逼视和探子疑云的压力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将不满咽了回去。
见无人再敢置喙,白子画不再多言。他示意白姝跟上,转身便朝着绝情殿的方向飞去。摩严和笙箫默自然紧随其后。花千骨则被隐身的白萱牢牢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子画身边,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
刚一踏入熟悉的绝情殿地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笙箫默立刻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目光扫过花千骨的方位,立刻摆出一副烦着呢别添乱的表情,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赶人意味:
[行了行了,你先回自己房里去!好好闭门思过,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商量,没空搭理你!]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要支开花千骨,免得她情绪不稳再添乱,也是为接下来的密谈清场。
刚刚经历了墟洞内外的巨大冲击,又被白黎点破小月的祸水东引,花千骨此刻心神俱疲,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只觉得自己捅的篓子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连累师父和长留山陷入如此困境。听到师叔的话,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顺从,乖乖地朝着自己居住的偏殿小院走去。
隐身的白萱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背影,有些不放心,正犹豫着要不要隐身跟进去陪着她,就看到白黎对她做了个极其隐晦、但含义明确的手势——停下,留下。白萱立刻会意,停下了脚步,默默站在了原地。
花千骨走进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几乎在她踏入房间的同时,两道强大的结界瞬间落下,一前一后,如同无形的牢笼,将整个小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一道是白子画的,清冷纯粹,带着绝情殿主人的绝对掌控;另一道是笙箫默的,看似柔和却暗藏玄机。这两道结界,既是圈禁,防止她乱跑或被人劫走,更是保护,隔绝外界可能的窥探和伤害。
就在这两道结界刚刚稳固的刹那,第三道更为隐秘、气息截然不同的结界悄无声息地叠加了上去!
这是隐身在旁的白黎出手了!
父亲和箫叔叔的仙力气息在仙界并非秘密,若真有精通秘法、且对父亲或箫叔叔仙力特性极其熟悉的高人(比如瑶池某些老怪物),未必不能找到漏洞或伪装气息潜入。
他这层来自未来的、完全陌生的结界,就是一道额外的、有备无患的保险!
摩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第三道陌生的仙力波动,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如电般扫过白黎隐身的方位,又看向白子画。
见师弟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意外或制止的意思,摩严心中了然——这陌生的仙力波动,师弟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他压下心中疑惑,没有多问。
[行了,子画,还有这位阿姝姑娘……]摩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一马当先朝着绝情殿的书房走去,语气带着疲惫和亟待解惑的迫切,[都跟我来书房!咱们好好聊聊!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嗯。]白子画应了一声,与笙箫默并肩跟了上去。白姝也连忙跟上。而隐身的白黎、忆柠、白萱、白月苓四人,则如同无声的幽灵,紧紧缀在长辈们身后,一同进入了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白子画在主位坐下,摩严和笙箫默分坐两侧。白姝则乖巧地站在白子画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隐身的孩子们则各自找了角落或靠墙的位置站好。
摩严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白子画身上,眉头紧锁,开门见山:[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墟洞里发生了什么?外面那个自称是你女儿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妖神……子画,不打算跟师兄我说说吗?]他的语气带着被蒙在鼓里的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梳理纷乱的思绪。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事情……发生的有点多,且容我从最要紧的说起吧。]白子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摩严身体微微前倾:[你说。]
白子画直视着摩严,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墟洞里的那个所谓妖神,南无月,并没有神格。]看到摩严眼中瞬间爆发的震惊,他继续道,[更像一个因缘际会、承载了过于庞大力量,修为被强行拔高到骇人地步的仙人。对付起来,并不难。]
摩严眉头拧得更紧,显然对这个说法充满疑虑:[没有神格?那妖神之力……]
[妖神之力已被我们处理妥当。]白子画打断他的追问,给出了更具体、也更震撼的评估,[而且,他的力量在墟洞内已被大幅削弱。现在的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对比,[……我和他,三七开。]
[三七开?]摩严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妖神是灭世之源,是足以倾覆六界的恐怖存在!师弟能与其三七开,在他心目中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你三他七?]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替师弟感到的虽败犹荣。
然而,白子画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我三招……]他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头七。]
[……]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隐身在角落的白黎、忆柠、白萱、白月苓四人,瞬间被父亲这句突如其来的、冷到骨子里的地狱级冷笑话击中!
巨大的反差和荒谬感让他们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拼命憋着笑,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暴露行踪。白月苓更是把脸埋进了姐姐白萱的衣襟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笙箫默可没那么多顾忌,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爆发出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三招头七?哈哈哈!师兄!你这……你这总结也太精辟了!哈哈哈!]
站在白子画身后的白姝也被这过于冷的笑话逗得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