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颂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屿打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怪你。”
过年期间,叶颂真在饭桌上说了一句夹枪带棍的话:“难道你妈不在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屿明白她是无意,但是,这句话确实像针一样扎心,每每想起都隐隐作痛。
叶颂真理亏,只能保持沉默,空气宛若凝滞。
天呐,她真想从那条砖缝钻进去。
叶颂真决定发动技能——尿遁。
“那什么……”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跑了。
齐屿瞧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不禁暗了暗。
叶颂真她……是不是有些介意?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女。她的家庭那么和谐有爱,应该会很看重对方的家庭是否和睦吧?
齐屿揣度不准,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笼罩心头。
一只雪白的鸽子慢悠悠地踱步到近前。它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睛打量着齐屿。
恰好这里有几粒散落的鸽粮,齐屿想要投喂,刚一动身,鸽子就受了惊,翅膀一拍,扑鲁鲁地飞向天空。
鸽子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飞着飞着,就飞回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天空终于放晴,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黄梅雨歇,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天台,闲庭信步。
齐屿换上运动鞋,冲屋里大叫一声:“妈,我出去找同学玩了。”
母亲正在阳台晾着刚洗的衣服:“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吧,你跟爸在家吃就行,我想跟同学在外面吃。”
“行,那你吃完饭早点回来。”
齐屿飞快地出门,直奔公交站。
公交车来了,齐屿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洞开,一阵凉爽的风吹进来,将少年的心吹得鼓胀起来。
二十分钟之后,公交车停靠在某一站。齐屿下车,走进站台旁的小区。
叶颂真的家就在这里。
时值六月,空气里飘溢着栀子花的气息。看不见,寻不着,却香得冲鼻。
花坛里开着大朵大朵的无尽夏绣球,粉色、蓝色、淡紫色,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齐屿凭借记忆,来到叶颂真的楼下。
不知道她这会儿在不在家?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齐屿拿出手机,准备给叶颂真发消息。
他字斟句酌,决定先看看她今天有没有发朋友圈。她这个人话多,特别喜欢在朋友圈碎碎念。
齐屿点开叶颂真的朋友圈,她几分钟前刚刚发布了最新动态:「人在日本,刚下飞机。」
定位是东京成田机场。
那颗象征定位的图钉,在持续膨大的心脏上扎了一个洞,饱满的情绪从那个洞里一泻而下。
瞬间空瘪。
齐屿坐在花坛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