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书声朗朗,同学们捧着书,或立或坐,口中念念有词:“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是苏轼的《赤壁赋》。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出门放风。
老马手拿保温杯,腋下夹着一沓试卷,一路带风地前往教室。
余峰叫道:“马老师!”
大家也跟着喊:“马老师。”
老马驻足,惊讶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得给学生上第一节课呢。”
他看向叶颂真,面露喜色:“诶,叶颂真,好多年没见你,都变样了。”
叶颂真不好意思:“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上学,没空回来看您。”
老马微笑着点点头:“当年你妈妈来学校找我给你开成绩证明,说你要出国念书,所有老师都给你打了优秀。对了,你去的是英国还是美国来着?”
叶颂真回答:“我去了加拿大。”
“哎呦,看我这记性……”老马拍了拍脑门,“当年齐屿问我,我还说你去美国了。”
齐屿:“……”
齐屿:“您说的是英国。”
叶颂真瞄着齐屿:“你居然还找老师打听我去哪儿了?是不是特别担心我去了剑桥或者牛津?”
齐屿淡定地说:“完全没担心过。”
叶颂真:“……”
如果不是余峰三番五次强调不要在老马面前吵架,叶颂真一定会用靴子狠狠地踢齐屿。
老马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跟当年一模一样的配置。
“我要上课了,你们去校园里转转?还是听我讲课?”老马说,“我还想着最后留几分钟的时间,让你们跟这些孩子分享一下经验呢。”
“要不就留下来听课吧?”叶颂真提议,“好多年没上过高中数学课了,居然还有些怀念。”
众人没有异议。
教室后排刚好有几张空桌,两两一组。
叶颂真一落座,齐屿便跟着坐。温沈静默默看了他们俩一眼,和余峰坐到另外一组。
课桌上遗落了一支圆珠笔,叶颂真顺手拾了起来:“齐屿,你就这么喜欢跟我当同桌?”
“忆苦才能思甜。”
“……”
叶颂真用圆珠笔的笔头偷偷扎他的手背。
“没收你的作案工具。”齐屿反手夺走那支笔,拿得远远的。
“安静——”
老马在讲桌上维持秩序,“大家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喧闹的教室消停了下来。
老马让课代表把批改过的卷子发下去,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后排。
“今天有几位特殊的同学过来旁听,他们是我以前的学生,也是你们的学长学姐。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啪啪啪地响了起来,叶颂真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腰杆。
今天的课堂安排是评讲试卷。
数学课不愧是最好的催眠剂,叶颂真没听多久就昏昏欲睡。
她把高中数学知识忘了个精光,全都还给了老马。
“立体几何,这道题错得真不应该。”老马背过身,用教尺和粉笔在黑板上画图,“高考立体几何都是送分题,送分都拿不到,这还考什么?趁早收拾收拾,找个班上吧。”
叶颂真看着那个不规则的三角体,恍惚间发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竟然跟她的梦境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