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二相乐园的名侦探不死途,恰是符合这一条件的美丽之人。
时色的目光在男色明显到就算在小图中都能一眼看见的下睫毛上停顿了一下。
而后,她抬起手,隔着脸颊上所剩无几的软肉,抚摸着自己整齐的牙齿。
小孩子长大之后,原本柔软好摸还一抓一把的婴儿肥就像是种子外头的那些果肉,在自然界里头迅速地凋蔽了。
而牙齿则是重新自掉落的种子中生长出的胚芽。
换下来的那颗牙齿是乳牙,她已经摸不出来这颗牙齿曾经属于口腔的哪一侧,也不太清楚它曾经长到了多大,齿冠是平整的,还是有棱有角的。
贪饕没能消化掉的一颗牙齿。
没能消化掉的原因,是贪饕早早地就把一部分力量附着在了上头,而后以此为起点,抽调奥博洛斯的虚数能量入画……
如果说得更清楚一点:
她现在除了一个欢愉令使的名头,一颗正派的、走在欢愉命途上的心,剩下的几乎全都是用贪饕做成的。
能够来到了这一步都不出什么失控意外,时色觉得自己也是很厉害了。
创造出了将贪饕的力量转化为画道的墨水,并无害地利用在人身上这项技能的幻乐主也厉害。
不过,能幸免于失控,并不表示不会受到一些感觉强烈的影响。
那只灰白色的美人头给了她的诱惑,没能让她即刻为此动心,却也潜伏了下来,在日常的生活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
时色在看到金钱增长速度变快的时候,心里头的高兴要比起往日更多,像是春雨前后叶片的生长速度一样,差别还挺大。
她对权力的兴趣倒是一如既往的并不多。
唯一切实地影响到了她的,也就是当时在面对这只美人头的时候,让她险些没能回答上来的——人类对于美色的渴求。
不算很强烈。
也就是最近她看到每一个长得好看的人,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来慢慢欣赏这个程度。
看面容,看脖颈到肩膀再到手臂的线条,看行走之间的动作和气质,看背影以及脚下踩着的被拉长了的模糊的影子——目光就像是贪饕诸多的舌头一样,将每一件自自己面前过去的美食舔舐一番。
就像是一只有理智的、受控的贪饕,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吃。
再怎么馋,也就是舔上一舔。
这也是可控的。
时色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做出过会让她自己捂住眼睛,涨红了两颊自言无法做人的事情。
但是,她能够忍住的原因也在于这些“食物”都不是她最喜欢的。
不是最喜欢的食物,就意味着吃也行不吃也行——但这个世界上并非不存在她最喜欢的“食物”,那本来就对她有着很大诱惑力的香味……
时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张漂亮照片。
明明就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而已,她却会觉得这张照片隐隐约约像是带着香味。
什么时候手机已经突破了能够让直播间的观众获得视觉之外的体验了?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应该先买上一只能够尝到味道的手机,而不是仅仅闻到香味啊。
……隐约感觉到的香味淡淡的。
作为一个并不经常使用香水的人,时色分辨不出来这款香味是怎样的配比。
她就觉得自己的鼻翼还能继续翕动,能继续为了捕捉到这点不知道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的味道而专心致志在这张图片上——
时色强行锁上了手机屏幕。
因为按的时间太久,手机只短暂地黑屏了一下,随即就开始跳出滑动以关机的提示弹窗。
深色的屏幕上,出现了并不非常明显的她的脸。
看不到那张小照片后,大概是从记忆里头浮现出来的,似有若无的香味也就散掉了。
时色勉强算是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不死途本来就对她来说,算是一盘极尽了美味珍馐的菜肴。
在面具的加成下,她都会感觉到不死途像是一盘随时都有可能变换味道,但总归是她最想吃的那种美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