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是一把直接薅下来的,所以轻轻的声音在一时间连成了一大片。
“哎呦你怎么一下子薅了这么一大把,到时候所有的枝条上面都是叶子,只有这一条的这一截是光秃秃的,多丑啊。人家让你拔头发也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斑秃啊。”
又是沉闷的一下撞击声,又是连疼都没能喊出来的一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终于又过了半晌,那个男女混杂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表现出了讨饶的意图。
“好了,这下是真的好了,我要开始动工了!”
这个声音是当真安静下来了。
但是,另一个声音反而带上了几分好奇。
“贪饕的牙齿?”
“不是哦,这是她自己的牙齿,咬掉了的乳牙,很好,看来未来她不需要去医生那边补牙种牙。她把那些力量咬了下来,贪饕的牙齿所以失去了这些力量,转而进入到了她的牙齿里面。”
“……这是怎么个流程,为什么我完全没听懂。一个星神的碎片,是会因为这样就被夺走力量的吗?那……存护掉落的那些晶体碎片岂不是——”
“哈哈,这是因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总之,这颗牙齿和她的相性会很好,而她也会在很小的年龄就拥有一份很强大的力量,虽然这份力量在未来还会给她带来痛苦……唉,以后不要再怎么好骗了,小家伙。我打算把她的面具一起放进去,这样两股力量可以勉强达到一个平衡,那就没那么痛了,再来点儿丰饶的力量,一旦不平衡了还可以靠着一边被吃一边长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大脑里面可以装下那么多东西吗?”
“当然不可以啊,但是她现在要从很小很小的一点点重新开始成长,而她的本质已经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人类小孩变成了一个天才幻造种小孩,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那个性别混杂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好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因为是我制造出来的幻造种,所以会具备很多其他绘师做出来的幻造种无法拥有的力量!好——现在,我来给你展示一下!全二相乐园、乃至全宇宙最厉害的幻造技术!”
她在一只河蚌里面。
河蚌把自己的壳关得很死,只有非常细微的一条小线,能够不绝若线地往蚌壳内部的空间提供一点点光照。
于是,她在这昏昧的空间里,相当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像是蚌壳在孕育珍珠那样,一层一层地把核心包裹起来,直到它不再为外界所见,不再为外界所感……最后就连记忆也被很好地封印了起来,只剩下一头一尾,那么简简单单地在人类自我脑补能力中互相连接在了一起,补全了一份很通顺的逻辑。
快要彻底消散的人被幻造的技术补足了身体的缺损,而那份留在牙齿里面的贪饕的力量恰好契合了那些用欢愉约束的贪饕力量。
像是用陶土为陶土罐子补全身体。
或许不是非常的容易,还会让人看出先后的端倪。
但是,如果遇到了那种手艺好得过分了的匠人,那也不是不能做到让先后看不出痕迹,浑然一体。
“你不是说要解决掉这部分记忆,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小时候会应该接受这样的苦难教育,但是未来长大了如果还能想起来当然不是坏事啊,至少到时候她会知道要好好地孝顺我这个为她操碎了心的老……额,老哈基咪。应该会很有出息的吧,很有出息,那就能给我来点好东西,我要是光靠着你这样的人啊,绯英,我三天饿九顿。”
“……三天饿九顿难道还能是我的错了吗?投资大失败可是你自己弄出来的。还有,哈基咪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会如此恶心,我真的要吐给你看了!”
——当然,还有一些其实和她本身无关紧要的对话。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这些也隐隐约约可以被读取到。
或许,这就是星神位格的力量所需要具备的保底技能吧,哪怕再怎么被另一位星神嫌弃,这毕竟也是越过了凡俗和星神之间的那条线,成功做到了跻身整个宇宙最前列的生命之一。
再然后。
柔软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柔软得像是真丝包裹的枕头,但是力量更像是那种很粗壮、很坚韧的树藤,表面已经不再是青绿色,而是干枯后微微开裂成了褐色的模样。
她被拉了出来。
从蚌壳里,或者说是画卷中——这些都无所谓。
因为留在身后的已经不需要再认真去看,就算了解到了……也就将其当成一个小小的彩蛋吧。
四周有非常美丽的花花草草。
正中央倒是没有那棵高大的银杏树。
但是,公园里头的小喷泉倒是有一个。
水花淅淅沥沥地往外喷,在阳光下出现了很美丽很婉约的彩虹。
绯英笑嘻嘻地看着她,但这只不过是个中转站。
她将时色往前推了一下:“我就先看一眼,看完这一眼就好……嗯,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