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不会都听见了吧?
听见她……小了?
“刚来。”谢宸抬手倒水,顺便瞥她一眼。
“怎么还在湢室里头,我走之后没有沐浴吗?”
他的神情太正常了,坦然又从容,没有一分一毫的不对劲。
阮顷盈脑子里才回忆起那席会让她羞红脸的话,转眼又都消散了个干净。
看样子是什么都没听见的。
没什么好害羞的。
阮顷盈沉默着朝他走了两步,刚要伸手拿杯盏,却被谢宸抬手阻拦。
“这水已经凉透了,让丫鬟给你送热水过来。”
阮顷盈的视线飘向他的那一杯,分明是已经见底了。
“噢。”她慢吞吞的点头。
身后的栖雾和南栀也都无声地退了出去……
谢宸也瞥了一眼自己的杯盏,不露声色地解释。
“走得急了,有些渴。”
阮顷盈轻嗯了一声,转头蜷上了软榻,脚下的软底鞋被她的动作给不小心踢歪。
谢宸跟上前,俯身将鞋拎到一侧摆正,又直起腰,将怀里的糖人取出来递给她。
阮顷盈眼神发怔,歪了歪脑袋嗓音含糊。
“早上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是御膳房送来的,她还分给了慕容霞的。
“那是御膳房做的,昨夜我答应了会给你买新的,瞧一眼,是不是跟昨晚的一样?”
他嗓音清淡,又将纸包往阮顷盈眼前递了递。
之所以晚上才给她买糖人儿,只是因为白日里吃了御膳房做的,即便将这外头买的给她,估摸着也不会再尝。
阮顷盈接过来,从纸包里取出糖人,粉衣裳的,其实昨晚的糖人已经被挤扁了,也瞧不清原本的模样,只知道是粉衣裳。
她点了点头:“一样的。”
其实她不是很在意这个糖人。
敷衍一下谢宸也就罢了。
话落,栖雾已经送来了一壶热的参须水。
谢宸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她手边。
“还觉得不高兴?”
阮顷盈放下糖人儿,捧着杯盏啜了一口,热意顺着嗓子往心底流。
“七夕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七夕?”谢宸眼神微闪,“我会尽量赶回长京。”
等到七夕的时候,皇上已经不在行宫了,随行的大臣家眷自然也已经跟着回到了长京。
阮顷盈又问:“那你这次去荷里,有可能会遇到棘手的事吗?有危险吗?”
桌面下如葱根的指尖正搅弄着柔软的手帕。
她这是在评估,在斟酌。
自己跟上去会不会坏事。
谢宸挑眉:“这么关心我?”
“你就告诉我实情就可以了。”她没有跟他撒娇,也不想听那些哄他的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