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就睡得早,前阵子因为有谢宸守在身边,她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就总是拖延睡觉的时辰。
今天谢宸不在身边了,她闭上眼没多会儿就睡得迷糊……
正觉着半梦半醒的时候,身子却忽地一轻,陡然悬空的失重感让阮顷盈心脏一缩,吓得睁大了眼。
“……谢宸?”
周遭很模糊,但阮顷盈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脸。
她嗓音黏黏糊糊的,下意识就往他肩上靠。
“醒了?那下来自己走。”
阮顷盈意识迷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都没来得及靠上谢宸的肩,就被放了下来。
身上分明还裹着被子,脚底也踩在了软绵绵的被褥上,谢宸一手提着她胸前的被角,哪里有让她自己走的意思?
可阮顷盈想不了这么多。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左脚脚腕的刺痛在刹那间提醒着她崴了脚的事实。
阮顷盈忍住痛意,呆了呆,终于花了一小会儿捋清眼前的情况。
迷朦的眼神缓缓变得有焦距:“谢宸?你怎么来这里了?你是来见大哥的吗?”
不远处桌面上搁置的油灯被人点燃,视野在一瞬间亮堂了许多,她很快就发现谢宸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漆眸定定看着她,目光很沉,唇角也抿得笔直,眉眼间已经蒙上了一层阴翳。
阮顷盈怵这样的他,本能就要往他身上倒,却提前被他抵着肩膀稳住了身形。
“清醒了吗?”
阮顷盈轻轻点头,垂着脑袋声若蚊蝇:“嗯。”
“你身为县主,夜宿宫外不合规矩,若是按例行事,今夜你身边的宫人都该受到惩处。”
阮顷盈受到了惊吓,突地打了一个激灵,两眼也猛地睁大了一圈儿。
“这是我大哥的府邸啊。”
谢宸面色不变:“你大哥身为永宁府通判,根本没有资格私自留你,这不合礼制。”
“可……”阮顷盈呆住了,她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她刚被封县主不久,还没习惯有这么多规矩要守。
“知道错了吗?”谢宸嗓音冷淡地提醒她。
“知,知道了。”阮顷盈从被褥的缝隙中伸手捻他的袖摆。
“那你今天能不能不惩罚我身边的人?还有大哥。”
谢宸垂眸看着黑黢黢袖摆上的白嫩小手,嗓音寡淡。
“这得看你认错的态度,以及以后的表现。”
阮顷盈又往他身上靠:“我错了,我以前没有在外留宿过,都不知道这种规矩,这一次就原谅我好不好?”
谢宸不为所动:“那以后呢?”
“以后我也不会了,我肯定回去的。”她嗓音又软又急,差点儿就要指天发誓了。
谢宸轻嗯了一声,伸臂揽在她的腰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往外走。
身子腾空,阮顷盈感受到自己晃荡的双腿,这才想起来诉苦。
“我脚崴了,脚疼,你刚刚还那样对我。”
谢宸没有看她,只敛着眸看前行的路。
“回去再让我看看,要是受伤很严重,那就罚我之后都抱着你走。”
身旁提着灯笼的莫辞没忍得了抽了抽嘴角。
这算什么惩罚?
一段时日不见,比之前更是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