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却依然提着一口气不敢落下。
这番说辞是他情急之下想出来的,怕其中还是会有他未能察觉到的漏洞。
“恐水症?”
皇帝缓缓皱眉,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去传御医。”
谢霖吓得双腿发软:“父皇,既然这狸奴性情温和,又是一直被人精心养着的,那就不应该会是疯畜,儿臣的伤也没什么大碍,就不,不用唤御医来了吧?”
皇帝却不太放心,恐水症的确可怖,这也是他下令阖宫不许养犬的原因。
传太医的人已经去了,他若再不说实话,那就来不及了。
谢霖抖着腿蓦地双膝跪地:“父,父皇,是儿臣不对,儿臣说谎了。”
皇帝睨他一眼,语气变沉:“从实招来。”
“儿臣本就没有受伤,那只狸奴的确挠了儿臣一爪,可正好挠在了外衣的绣纹上……”
阮顷盈被这番说辞给震惊到了,一双琥珀的圆眼睁得老大。
谢霖也太坏,太有心机了吧?
要不是谢宸将这事捅到了皇上跟前,他岂不真就如愿以偿了?
她神情惶惶地仰头,突然觉得头顶的藻井好像在自己转,她又缓缓望向谢宸,却见对方唇瓣微翕。
他在说什么啊?
晕?
让她晕?
可她好像本来就很晕……
眼前的景物不仅变得模糊,甚至还旋转得越来越快,她脚下已经站不住了,腿一软,就往前倒了去。
被谢宸抱起来的瞬间,她只来得及虚弱出声。
“谢宸,你别转了,我头晕……”
谢霖顿时目眦欲裂,脱口而出:“父皇,她肯定是装的!”
他捏紧了双拳,以前是他看错了人,还以为她真就那么笨,不愧是跟着谢宸这么多年,简直就跟他如出一辙地心黑!
太医来得正巧。
虽然是因着谢霖来的,最后却把了阮顷盈的脉,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县主突然受惊,气血逆流,这才致使突然晕厥,最好得悉心养上一阵。”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阮顷盈自然不方便躺下。
谢宸正抱着她坐在椅子上,怀里的人呼吸微弱却平稳,被抱坐在他腿上,软绵绵靠在他肩侧。
他冷眼睨了眼谢霖,转而向皇帝告退。
“父皇,那儿臣先带她回去歇息。”
皇帝扫了眼被谢宸捞在怀里的小姑娘,挥了挥手。
“去吧,好生看顾着。”
谢宸抱着人离开,皇帝又抬手让其余人都退下。
“父皇,是儿臣错了,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皇帝的目光审视和考量交织,情绪复杂。
“你啊……回去禁足三月。”
“父皇!”
谢霖咻然抬眸,还想再为自己求情。
“那小姑娘是他的心头肉,你惹什么不好?让你禁足,也是为了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