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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早就已经将马车布置妥当,阮顷盈平日里惯用的隐囊、引枕、卧房内的软底鞋、银耳百合羹、人参须水……
车里燃的是檀香,闻上去温润柔软,是阮顷盈习惯用的。
南栀细心地在车内留了两把团扇,再仔细打望了一圈车内,觉得没什么遗漏了,这才转身同苏秉忠见礼。
“多谢公公行个方便。”
站在车厢外的是宫里来的人,特意来询问太子殿下这边儿启程了没。
因着车门大敞,他也能大概看完车厢内的情景,不由得惊诧出声。
“殿下不用冰?”
眼下正值盛夏,哪位贵人的马车上竟还不用冰的?
苏秉忠笑着摇头:“县主身子弱,用不得冰。”
那小太监若有所思地颔首,等瞧见二位主子从大门处往外走的身影,便弓着腰请示道。
“那奴才这就回了。”
“去吧。”苏秉忠摆了摆手,嘴角漾着浅笑。
……
车马启程后,偌大的车厢便只余阮顷盈和谢宸二人。
阮顷盈正在换鞋,等踢掉绣鞋之后,脱下罗袜之前,她莫名就想起了那夜谢宸给她擦脚的事。
偷偷斜眼瞄了一眼那人,见谢宸神色淡然沉静,目光正定定落在手里的话本上。
阮顷盈又悄悄侧过身,想挡住自己的脚,刚解下一只罗袜,便听见了身后那人的温和嗓音。
“怎么了?”
“……没怎么啊。”阮顷盈尝试淡定回复。
“没怎么?那怎么鬼鬼祟祟的?”
阮顷盈:“……我哪有?”
他怎么乱说?
她什么时候鬼鬼祟祟了?
谢宸搁下话本,起身走过来。
“还躲着我了?是在做什么坏事不成?”
阮顷盈有点生气,她仰头望着他。
“你冤枉我,你自己看呐。”
她伸出脚,罗袜解到一半,摇摇坠坠。
不过就是想换鞋而已,怎就被冤枉成做什么坏事了?
阮顷盈绷着小脸,不怎么高兴。
“你最近怎么了嘛,你变了很多。”
不仅光着身子,还会冤枉她了。
谢宸半蹲下身,单膝及地,将她那条腿抬在自己膝上。
“还不是因为你。”
他自然地褪去那只雪缎做成的罗袜,又将一旁的软底鞋给她穿上。
“我?我怎么了?”阮顷盈蹙着眉心,满脸不解,定定看着她。
这时候她平视过去就行了,不用再仰头。
同谢宸那双清润的黑眸相对,像是要被吸了进去。
“你在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