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大海碗来!”
“今天咱们老朱家,不醉不归!”
噹啷一声巨响。
一只粗瓷大海碗重重地砸在金丝楠木的长条桌案上。
醇厚的酒水四下飞溅。
溅了老朱一身,他却浑不在意。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朱元璋扯开了胸口的常服,露出几道狰狞的陈年刀疤。
老头子满面红光,鬍子上全是晶莹的酒珠。
这顿中秋家宴。
喝出了大明开国以来最肆意狂放的气象。
底下那群跟著打天下的老杀才们,早就放飞了自我。
常遇春光著膀子,跟蓝玉两个人脚踩著条凳。
两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划著名拳。
吼声震得奉天殿外头的几盆大桂花树直掉叶子。
另一边。
石牛面前的海鲜壳已经堆成了一座两丈多高的小山。
他正抱著一根水桶粗的深海魷鱼须,吭哧吭哧地啃著。
边啃边嘟囔。
“这玩意儿有嚼头,比俺村东头老李头打的草鞋还筋道。”
“好吃!”
一片歌舞昇平,一片四海昇平。
大明的江山。
在火炮和钢铁的浇筑下,坚如磐石。
可是。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
奉天殿外那汉白玉的台阶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一身飞鱼服沾满了夜露和尘土。
他脸色铁青,手里死死地拽著一根手腕粗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
拴著一个浑身是血、瘦小乾瘪的身影。
毛驤大步流星地穿过狂欢的百官,单膝跪倒在最高处的台阶下。
“臣毛驤,万死惊驾!”